□黄秀惠
阳光清澈透明,目光掠过楼群、绿树、疾驰而过的车辆,终于抵达心心念念的雁门关。
矗立在眼前的是一堵赭红色高墙,经典浮雕与“雁门关”三字雄浑相映。我的心瞬间被炽热点燃,是“甲光向日金鳞开”的铿锵,是“时时醉向酒家眠”的疏狂,是“今日无云空见沙”的辽远,曾经吟诵过的诗句在血脉里交织翻腾!
拾级而入“边贸街”,餐饮店的烟火气与周边售卖的手工物件相映成趣。继续往前,来到核心关隘,“雁门关”在岁月侵蚀下,虽已斑驳,却依然沉稳厚重。两侧“三边卫要无双地,九塞尊崇第一关”的楹联,稳稳地把我的心攫住了,似乎已经将我拽进金戈铁马的历史风云中。
我攀登过雄阔的八达岭、险峻的居庸关、苍凉的嘉峪关,跋涉到萧索的阳关、玉门关。但此刻头顶清冽的阳光和脚下凹凸不平的石板却在提醒我:这是雁门关,是北通晋北重镇大同,南通晋中重镇太原,西边唯一的一条古道连接内蒙古高原,具有十分重要战略地位的关隘。
“外壮大同之藩卫,内固太原之锁钥”说的就是雁门关。作为世界文化遗产,雁门关以“险”著称,易守难攻。2500多年来,多少将帅在这里叱咤风云。同时,雁门关在经济贸易方面也有同样重要的作用,当时,中原人向外谋生一般有三个途径:下南洋、闯关东、走西口。而走西口重要的交通线就是雁门古道,一代代晋商们就是通过雁门关隘与欧亚开通了贸易往来。历史风云变幻,那些捐躯赴国的忠魂,那些背井离乡的身影,都已融入进城墙的砖石,让这处世界文化遗产,成了教科书级的存在。
此时我眼中的雁门关,已不仅仅是一处名胜古迹,它是发光发亮的“走西口”的具象化。
游客络绎不绝。从天险门继续往上,就是真正的登长城了。垛口和烽火台层层铺展,和我以前爬过的长城没有两样。但或许是我的心情极佳,竟感觉很平缓的,一点也不陡峭,也没有很大的攀爬挑战性,我索性坐下来吹山风,看千峰万壑在天底下安闲地晒着太阳,风过林梢,山岚轻拂,我来见山,山亦见我,相看两不厌,真好呀。
“走,继续往上,有个打卡拍照的景点。”同行的伙伴说道。“好,那就继续向上!”一行人登顶最高烽火台。有个垛口和雁塔恰好入画,同行的小雪不愧是“摄影大神”,调角度、找光线,人物和雄关的角度相得益彰,美哉美哉!拍照声与笑声撞在一起,哗啦啦地把这古老的雄关唤醒了吧,把其他来来往往的游客也吸引住了,转头一看,在我们拍照的旁边排了一个小队,等着和我们取同样的镜头呢。
我站在古老的城墙上,耳畔没有金戈铁马刀光剑影,不见戍边将士“一夜征人尽望乡”,只有沉醉于此的匆匆过客,将诗意和沉醉,以胡琴琵琶和羌笛,弹奏一曲“雁南飞”,飘洒在历史书卷的深处!一座雄关,从此入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