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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01月21日

腊月蜡梅开

□王 丹

(CFP 图)

腊月午后,阳光带着七分慵懒三分羞赧,我在承天寺里漫无目的地逛着。忽然,一缕似曾相识的馨香绊住了我的脚步,循着气味找去,果然是蜡梅。

那株蜡梅的褐色枝条横斜逸出,枝上簪满花苞,个个饱满,远远望去宛如一颗颗黄色的糖豆。已经盛开的花朵小巧精致,花瓣层层叠叠,轻薄如绢,质感如蜡,阳光映衬下,更显通透鲜亮。风一吹,花香暗暗浮动,几只鸽子也闻香而来,并排站在对面的寺脊上,“咕咕咕”地欢叫着,毫不掩饰对蜡梅的欣赏。

记得我第一次见蜡梅,是在老家的后山。那时也是腊月初,虽然院子东墙旁已经堆了高高的木柴栈,母亲仍担心过年炊糕炊粿、烹鲜煮肉时,柴不够烧。于是趁着出日头的好天气,她又背起筐篓,带上我一起上山拾柴。

可进山后,我就一心想着玩了,很快丢掉手里的枯枝,一会儿跑去听鸟儿鸣唱,一会儿蹲着看钻洞的虫儿。逗鸟捉虫的时候,不经意间抬眼,我突然发现几点鹅黄从一片绿意中“漏”出来,仔细一闻,空气里还飘着若有似无的甜香。本以为是什么美味的果子,走近一瞧,竟是花,我觉得有趣,立马大声呼唤母亲过来看。

没想到,母亲与这花是“老相识”,她瞥了一眼枝头,告诉我:“那是蜡梅,这花开了,说明腊月到咯。”听我问这花的名字怎么写?母亲想了想,不太确定地说:“应该是腊月的‘腊’字吧。”说完又念叨着蜡梅花开,年兜也近了。

初见倾心,我当下还伸手拉下低处的蜡梅枝条,努力将鼻尖凑近,恨不得把那股清甜的香气都吸入腹中。碰到软乎乎的花瓣,感觉触感温润,我还忍不住用指头反复摩挲了几下,谁知力道没控制好,碰掉了几个花苞,不禁感叹这花还挺脆弱。之后再跟着母亲上山捡柴,蜡梅树成了我的固定“打卡点”,树上含苞待放的花骨朵还被我当成“计时器”,随着它们陆续绽放,我就知道春节快到了。起初,蜡梅树上只有星星点点的花朵盛开,到了腊月中旬,枝条上接连冒出不少花骨朵,待到小年,一树蜡梅就开得热热闹闹,从远处看犹如繁星洒落。那段时间下山,母亲的筐篓里不仅装了枯树枝、松球、松针等可以充当燃料的柴火,还常见几枝带着花苞的蜡梅。也是从那年开始,家里过春节都会摆一瓶蜡梅在厅堂,明黄的花朵与门上的大红“福”字互相映衬,亮眼又喜庆。

后来查阅资料,我知道了蜡梅的标准写法,正如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提及:“蜡梅,释名黄梅花,此物非梅类,因其与梅同时开花,香又相近,色似蜜蜡,故得此名。”在民间,这种花的花期在腊月,人们又将它称为“腊梅”。不仅现代人喜爱蜡梅,古人对它也是青睐有加。北宋诗人黄庭坚就在《戏咏梅二首·其一》中称赞蜡梅:“虽无桃李颜,风味极不浅。”在他看来,蜡梅不似桃李涂脂抹粉,反倒有一种清逸出尘的气质。南宋诗人陈与义在《同家弟赋蜡梅诗得四绝句·其四》中,则用夸张手法描绘过蜡梅的香气:“一花香十里,更值满枝开。”

现在每到腊月初,母亲仍会给我打来电话,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雀跃:“囝仔,后山的蜡梅花又冒花苞了。等你过年回来,那些花就全开啦。”我懂母亲的言外之意,知道她心里的盼,比蜡梅的香还要绵长。因为蜡梅花开,是过年归家的信号,也是母亲期待与我团圆的滚烫心意。此刻再看眼前盛开的朵朵蜡梅,我知道,归家的日子,近在眼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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