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国钦

进入腊月，喜事开始“扎堆”。前几天，朋友的儿子结婚，我去帮忙操办，无意间，品尝到一道久违的家乡传统美食——“㨴薯粉”。

“㨴薯粉”又名“芡薯粉”，和本地人熟悉的地瓜粉团、地瓜粉粿、地瓜丸等食物用料相同，制作“㨴薯粉”的主要食材也是地瓜粉。依照传统的做法，做这道菜前得进行一番备料，首先把地瓜粉倒入盆里，然后加水调和成粉浆，再撒入适量的盐进行调味。另外还要准备一些配料，比如红萝卜丝、香菇丁、芹菜末、蒜泥或炒熟的花生米。秋冬时节正值虾蟹上市，一些人家还会在制作“㨴薯粉”时添加一些蟹肉或虾肉。

烹煮“㨴薯粉”时可不能徒手，需要使用一种特制的工具，它是用木头做成，外形类似锤子，因此也被叫作“薯粉锤”。以前家里大人会先把灶膛里的柴火烧旺，再倒油加热，接着撒一把葱花炒香，又往锅里倒入调好的地瓜粉浆，才拿着“薯粉锤”开始沿着锅边顺时针搅拌。这个动作做起来挺费劲，不仅手要使劲，腰部也得跟着发力。而这个用力搅拌地瓜粉浆、让其受热均匀、凝结成团的过程，用闽南语概括就是一个“㨴”字。大人们“㨴薯粉”时，孩子们都会跑来凑热闹，如同看比赛一样，随着“薯粉锤”的搅动节奏，在一旁拍手喊加油。

逢年过节，需要煮一大锅“㨴薯粉”，一个人完成不了，就得几个人轮流上阵。其中一个人拿“薯粉锤”搅拌锅里的地瓜粉浆，另外两三个人在旁边打下手，随时准备顶上。搅拌的同时，还要留意锅里的食材变化，及时加水，以防烧焦。待地瓜粉浆渐渐凝结成团，直至变成半透明的质地，才可以加入提前备好的荤素配料。因为需要一家人合作完成，年节时吃的“㨴薯粉”，还被赋予了“团圆”的美好寓意。

随着“薯粉锤”不停搅动，地瓜粉团将各种配料纳入其中，质地变得愈加有弹性，“㨴薯粉”就算做好了。趁热舀一勺盛入碗里，直接吃或搭配卤肉与海蛎煎同食，皆很美味。地瓜粉团的滑、花生米的脆、海蛎的鲜和卤肉的香，各种滋味在口中交融，一点也不冲突，反倒让人吃完回味无穷。

腊八过后，年兜就近了，最近家里人又把早前晒好的地瓜粉拿出来，准备制作“㨴薯粉”了。对现在的孩子们来说，过节回老家参与制作“㨴薯粉”，更像是体验一项有趣的民俗活动，他们经常围在灶台边，看着大人们挥舞“薯粉锤”，有的人伸手帮忙递配料，有的人被热气熏得往后退，也有的人不停问这问那，好奇这种食物的做法和来历。等锅里的粉浆终于凝结，孩子们又会捧着小碗，在灶台边排队，一群人的眼睛都直勾勾地盯着锅里冒着热气的“㨴薯粉”。长辈们盛上满满一勺，撒上几粒花生米，孩子们接过碗便迫不及待地品尝，烫得直呼气也舍不得停下来。屋里满是碗筷碰撞的声响和孩子们的欢声笑语，腊月也就在这样的烟火气中，渐渐变得热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