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年间在闽南地区，每月农历初二、十六，民间都会举行一些祭祀活动，也被称为“做牙”。那么，一年到底有多少次“做牙”呢？除闰正月外有闰月的年份是二十四次，有闰正月或没有闰月的年份是二十二次。为什么要强调闰正月呢？听说是因为正月不“做牙”。不过据相关记载，闰正月极为罕见，上一个闰正月出现在1640年，而下一次要等到2262年，因此可以说，有闰月的年份几乎都要做二十四次“牙”。

“做牙”的习俗是怎么来的呢？民间流传着三个“版本”，一个是说闽南语中的“牙”发音与“个”相似，闽南地区一年中祭祀活动不少，因而用“做牙”指代其中的第几个。另一种说法是指在物资匮乏的年代，为祭祀活动准备的菜肴，之后可以让大家打牙祭，因此被形容为“做牙”。还有一种说法是，古代商人常在年底宴请帮忙介绍生意的“牙郎”，摆宴的日子通常选在农历十二月十六，故称“做牙”。

如今提起“做牙”，本地人熟知的是每年腊月十六的做“尾牙”，不少经商的人在这天筹备“尾牙宴”，邀请员工、合作伙伴与亲朋好友来欢聚，也为迎接春节“预热”。我印象很深的是，儿时每逢“尾牙日”，家里做的饭菜一定比平时丰盛，大菜更是一道接着一道摆上桌。这一天，祖母总要念叨几句与“做牙”有关的俗语，比如“一年做透透，就看这一顿”“吃头牙捻嘴须，吃尾牙面忧忧”。说话间，她还会回忆起过去参加“尾牙宴”遇到的趣事，比如最后端上桌的一盘鸡肉，如果看见鸡头朝向谁，就代表有员工将被解雇，因此才衍生出另外一句俗语——“尾牙无好顿”。我曾好奇地问祖母：“如果老板想留下所有员工，鸡头应该朝哪里呢？”祖母听后笑着说：“那老板肯定会把盘子转个方向，让鸡头朝向自己，员工们见了就能放心吃大餐了。”后来听祖母说起，我才知以前准备“尾牙宴”的食材也有讲究，若是店家打算宴请伙计，定不会选鱿鱼作食材，因为鱿鱼切花刀后，入锅一炒就收缩卷起，容易让人联想到“炒鱿鱼”的意思。

记得20世纪80年代初，我的父亲在隔壁镇的一所中学任教，那时一到“尾牙日”，祖母念叨的话就变成“尾牙先生，送神长年”，意思是父亲即将从那个海滨小镇回家过年了。有一年的“尾牙日”，当夕阳给云朵抹上橘红色的胭脂，祖母开心地告诉我：“到村口去等你父亲吧，他很早就说过，‘尾牙’这天学校开始放寒假了，可以赶回来。”一听这话，我立马跑去村口的“番仔楼”，三步并作两步上二楼，然后朝进村的小路张望。果然没过多久，就看见父亲风尘仆仆的身影，手里还拎着几条用菅芒叶子捆扎的咸带鱼。

过两天又到一年一度的“尾牙日”，家里已经备好了新鲜食材，灶台边飘着饭菜香，家人也都陆续归乡，而等这顿“尾牙宴”开席，也就离年兜更近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