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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02月03日

戈壁上的生活诗篇

□康志远

《遥远的向日葵地》李娟 著花城出版社

电视剧《我的阿勒泰》爆火,李娟的文字被称作“精灵的吟唱”,带着天空和草原般纯净、治愈人心的力量,每读她的一部作品,都像是一场来自灵魂的洗礼。《遥远的向日葵地》更是把这股力量揉进阿勒泰一望无际的花田之中,在当下人们忙于各种报表、计划与总结时,她却用优美的语言,为我们谱写了一首戈壁滩上的生活诗篇。

《遥远的向日葵地》为我们展开了一幅阿勒泰向日葵地里的生活画卷,她用细腻的笔触,将目光聚焦于戈壁上生活的人与动物——外婆、母亲、兔子……其中,对母亲下笔最多。“母亲”身上最大的特点是“不认命”。种满葵花的九十亩地,三次遭大批鹅喉羚啃食,她便三次补种,明知收获无常,面对干旱与沙尘暴的威胁,她仍全力以赴,就像一株倔强的向日葵,逐光成长,从不放弃,用自己的坚韧抒写着生命的厚重与尊严,令人动容。正如《浇地》一章里写的:“双脚闷湿,浑身闪光。再也没有人看到她了。她是最强大的一株植物,铁锨是最贵重的权杖。她脚踩雨靴,无所不至。像女王般自由、光荣、权势鼎盛。”

“万物与我齐一”,即平等地看待万物,是她下笔的最大亮点。在李娟眼里,大狗丑丑爱叼走别人鞋子的行为不是“胡作非为”,鹅喉羚一夜之间啃光母亲种的向日葵,并非十恶不赦,而是戈壁生灵生存的天性与无奈。《擅长到来的人和擅长离别的人》里写道:“总之,她不辞辛苦给我带来了两根树干。它们又长又直又匀称,最难得的是,居然还那么细。”两根木头有什么用?天生我材必有用。我们何苦执着于事物一定要有用处?哪怕只是戈壁滩上一截普通的木头、石头,也不错。人海茫茫,哪怕我们只是一朵普通的浪花,不够精彩绝伦,自由自在、自得其乐就好,不必苛求所有人的认可。

李娟的笔触朴素之中还带有深沉的哲思,文字里更蕴含直抵人心的力量。书中写道:“大地最雄浑的力量不是地震,而是万物的生长”“等待是根植于孤独之中的植物吧?孤独越强大,等待越茂盛”“人是被时间磨损的吗……不是的。人是被各种各样的离别磨损的。”生命的韧性,才是最强大的力量。写离别,作者更是戳中了大家的泪点。古往今来,天下就没有不散的宴席。作者从不用华丽的词句无病呻吟,也不做“空中楼阁”般的说教,而是立足于现实,把对现实的超脱融入到眼前再平凡不过的事物中,让你眼前一亮——原来,普通文字的组合也可以带给人惊喜,也能这么有深度!

也许有人会感慨,我们在精神生活看似丰富的霓虹灯下找不到寄托,却在物质条件拮据的阿勒泰里找回“桃花源”般的理想乡。正如《我》这一章写的:“我去过很多地方,住过好多房子,睡过各种床。我想,这一切都是暂时的。所以,我从不曾畏惧过生活的改变与动荡。”这告诉我们:心态决定了我们过什么样的生活。要想活得从容,最重要的还是把生活还给生活,把平静还给生命。

反观当下“分秒必争”的快节奏生活,我们总在煞费苦心地把所有时间节点安排满,美其名曰“精细化管理”,唯独忘了留给自己独处的时间。古印第安人有句谚语:“别走得太快,等一等自己的灵魂。”有空闲的话,我们不妨静下心来,把手机放在一边,煮一壶热茶,打开自己喜欢的书籍,慢品人间烟火,享受纸质阅读带来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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