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如山,书如海。一生之中,等待我们去读的书无穷无尽。不过,“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人的生命有限,精力有限,面对这么多等待我们去探寻的书籍富矿,我们却不禁迷惘:这本书要看,那本书要读,我们该怎么面对?
对此,早在九百多年前,大文豪苏轼就给我们探索总结了一条被很多人认为行之有效的读书之道:“八面受敌”读书法,即从东、南、西、北及东南、东北、西南、西北等八个不同方向,选准切入点,各个击破。按照他在《又答王庠书》中的原话说就是:“少年为学者,每一书皆作数过尽之。书富如入海,百货皆有,人之精力,不能兼收尽取,但得其所欲求者尔。故愿学者,每次作一意求之。如欲求古之兴亡治乱、圣贤作用,且只以此意求之,勿生余念……此虽愚钝,而他日学成,八面受敌,与涉猎者不可同日而语也。”
活到老,学到老,书山有路勤为径。然而,跻身飞速前进的时代列车,面对浩渺的书海,我们又可以挤出多少属于我们啃书本的时间呢?读书,坚持,再坚持,这是件看似轻松又往往“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之事。我们必须像大咖苏轼一样,有计划地读,有侧重地读,靶向精准地读。因为,我们别无选择。可是,大文豪毕竟是大文豪,大文豪有大文豪特有的聪颖天资,大文豪有大文豪那不同寻常的读书韧劲和嚼劲,皆非我等常人可以相提并论的。要知道,苏轼用“八面受敌”之法学习《汉书》,用手誊抄《汉书》就达三遍之多。
对古人的读书之法来一番粗略梳理发现,有一些读书之法非常有意思,仪式感相当的强。明代学者张溥的“七焚”法就极具画面感。他每次读文字新篇,都要先工工整整地将其誊抄一遍,而且边抄边在心里默诵。待抄完后,再重新高声朗读一遍,尔后将抄写的文章投进火炉里焚烧成灰烬。接着,再重新抄写、放声诵读及焚烧所抄内容。如此反复,直至其文倒背如流。相比之下,诸葛亮的“观其大略”法,陶渊明的“会意”法,朱熹的“三到”法,陈善的“入书出书”法,郑板桥的“精当”法,就显得简约清静了许多。这些读书之法,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感觉若好,便是晴天”。
不过,话还真得说回来,苏轼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苏轼,那款“八面受敌”读书之法,适合苏轼,却未必适合对他有知遇之恩的欧阳修。要知道,欧阳修喜欢的是“计字日诵”读书法。他说:“虽书卷浩繁,能加日积之功,何患不至?”聚沙成塔,集腋成裘,欧阳修每日定量诵读一定字数的《诗经》《论语》,细水长流,日积月累,一部部有营养的书籍,就这样烂熟于心、了然于胸了。可是,欧阳修的这一读书之法,为何没有被苏轼采纳?苏轼的“八面受敌”读书之法,又为何没被“苏门四学士”采纳?道理很简单,人家欧阳修就是欧阳修,苏轼就是苏轼,你就是你,我就是我。这些方法都有过人之处,可以借鉴,但绝不能盲从。
盲从,就可能吃亏,后果和东施效颦一样。我的一位知名的作家朋友,每次开讲座前都会友情建议台下听众,无需做笔记,认真听即可。他还以自己读书做了数十上百本笔记为例,说:“我辛辛苦苦做了那么多学习笔记,可是笔记做好后又会在什么时候静下心来重新翻一翻呢?现在,每次搬家都觉得这些读书笔记是累赘,弃之可惜,保管又麻烦。一晃,这些笔记本又码在我的工具房里五六个年头没有问津了。”你说,他说得没道理吗?有!但是,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呀,做笔记不也是一种很好的学习方式方法吗?至少,做笔记对我而言,就很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