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旭麟

中国文脉，似乎笼罩着数千年的烟云，隐于历史宏大的建构中，宛若一座古老宫殿，庄严神秘。放眼古今中外，余秋雨的诸多思考和阐述，自成一家之言，不乏精彩独到之处。

如果单从字面上检索，中国文脉似乎不止一种解释。为此，余秋雨在《中国文脉》一书中开宗明义：“本书所说的中国文脉，是指中国文学几千年发展中最高等级的生命潜流。”既为文学的等级，品味就是评判优劣的不二标尺。拉开序幕的《文脉大印象》，洋洋洒洒数万言，是提纲挈领的引航灯，是简明扼要的缩写版，其重要性不言而喻，就像旅游的全景导览图，有助于读者从整体上把握和领悟全书的思想内容。

《诗经》的问世，标志着中国文学的启程。继而，从先秦到近现代，其间铺陈的是绵延数千年的灿烂星河。“楚辞、汉赋、唐诗、宋词、元曲、明清小说”，这是中国文学展现出的多姿多彩，好比一幅古朴悠久的人文长卷，常为国人津津乐道、心向往之。对此烂熟于胸的余秋雨，以减法来架构他的叙事体系，他主张 “用锐利斧钺大胆取舍”，并大声疾呼：“应该重启文脉之思，重开严选之风，重立古今坐标，重建普世范本。”

人物、事件与作品，在余秋雨的笔下被有机串联，脉络清晰熨帖，如同欢快的山涧奔流在读者的心田。书中那些前后出场的文学翘楚，多是名垂青史的大家，也是作者精心编排的超豪华阵容。通过夹叙夹议，作者直言不讳地亮明自己的观点，不掩饰、不回避，充溢着挥斥方遒、激扬文字的气魄。例如，对于春秋战国时期的巨匠们，余秋雨根据诸子百家的文学品相，分成三个等级，庄子和孟子跻身第一方阵，被尊为万世师表的孔子以及老子却屈居其后，令人颇感意外。又如，他对宋代文学进行排序，其结果似乎争议较少，“一肚皮不合时宜”的苏东坡荣登榜首，辛弃疾、陆游、李清照则依次位列第二至第四，其中，“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的李清照，作为婉约派词人独树一帜的代表，实至名归。

写一群人和写一个人，写作视角自然有所不同，艺术的表现手法亦不相同，尽管两者呈现出不一样的烟火，但它们的主旨指向性趋于一致，可谓殊途同归。不难发现，在《丛林边的那一家》《唐诗几男子》《乱麻蕴藏》等篇目中，一组组立体多维的群贤肖像被刻画得鲜活生动，仿佛就浮现在眼前。而《第一诗人》《历史母本》《田园何处》等章节的主人公，好似仗剑走天涯的侠士，攀登文学高峰的孤独身影，被时光拉得很长很长……无论何种情况，他（她）们对中国文脉的强健和延续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距离当下最近的明清和近现代，余秋雨以《六百年郁闷》为题，作了情理并重的论述，既肯定了明清小说、戏剧的别开生面，又用“弱、小、散、低”来形容彼时中国文化的格局和气度。他不无伤感地指出，从明朝的文化专制主义到清代的文字狱，越演越烈的高压甚至狞厉气氛，“剥夺了精英思维，剥夺了生命尊严，剥夺了原创激情”，一个泱泱大国的文化灵魂在日渐萎缩。无怪乎，一位忧戚满面、拖着长辫的中年男人，仰天长啸：“九州生气恃风雷，万马齐喑究可哀。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至于近现代，作者分析了中国文脉遭遇的困境，并向有志青年提议，希望能够从总体上领略古代的伟大和世界的伟大，然后重建人格，创造未来。

关于中国文脉的探究，远未结束，这是一个见仁见智的严肃课题。余秋雨，提供了一个可资学习和借鉴的独特文本，以其深厚的理论素养及个性化的写作，开辟了前行的道路。

文脉不息，思接千载。余秋雨笔下的这条文学长河，让我们在回望中懂得：真正的经典，从来都是跨越时空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