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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02月11日

歌仔戏唱年兜

□王 丹

一回到永春老家,感觉年味更浓了,老厝檐下挂着红灯笼,迎面的风也带着一股熟悉的甜粿香。路过大埕时,看见几辆厢式货车停在一边,几位叔伯从车上搬下来一堆架子和道具。我好奇上前打听,才知今年过小年,村里请了歌仔戏班,要唱上三天。

说起歌仔戏,可谓是“大人囝仔拢总爱”。早年间,电话还未普及到家家户户,但每次村里请了戏班的消息,都像长了翅膀似的顺着蜿蜒的村路、沿着纵横的田埂快速传开。往往不出一个时辰,村里无论男女老少,都会闻讯赶来大埕抢座看戏。那时戏班一到,埕上很快搭起戏台,布置很简单,只有一个架起的棚子,上面挂上红幕,再安上几盏舞台灯。与戏台相连的是后台,开场前那里不仅挤满了化妆的演员,还有一群跑来凑热闹的孩子。我以前也曾偷溜到后台一探究竟,放眼望去,架上挂的是五颜六色的戏服,地上放着一堆缀着珠花、绒球和丝绦的头饰。女演员们通常坐成一排,对镜梳妆,眉毛画得像柳叶,涂白的脸上还要抹两团醒目的腮红。男演员们有的把鼻头涂成白色,有的把脸抹成大红色,还有的人在嘴边画两道向上翘的胡须,甚是有趣。

“要开场咯,斗阵来去看戏。”邻居阿婆每次出门看戏,路过我家门口都不忘喊一声。阿嬷听到后定是立马放下手里的活,一手往衣兜里揣一把咸水花生,一手拎起矮脚椅,然后招呼我跟上,一起赶去大埕抢位置。开戏前,伴奏师傅们会在台下调试乐器,村里人则七嘴八舌地聊着爱听的戏文、唱得好的角儿。一些从隔壁村赶来的人没地方坐,就站在后面,踮着脚,往戏台上瞧。有时来听戏的人太多,连戏台两边都挤得满满当当。

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起,歌仔戏也拉开了帷幕,台下的人不再交谈,纷纷将目光移到台上。锣鼓齐鸣,月琴相和,只见几位扮相清丽的女角端着贺礼、捧着寿桃碎步出场,婉转的唱腔在埕上飘开:“牡丹竞放舞春风,张灯结彩喜满堂。”紧接着,寿星杨老爷头戴官帽,长髯垂腰,沧桑的嗓音里带着几分欣喜:“老夫寿诞喜满怀。”一旁的夫人则头冠华丽,穿红戴金,接唱道:“不由老身笑颜开。”这是每次固定上演的曲目《五女拜寿》,但无论看多少次,台下的乡亲们都乐在其中,尤其是像阿嬷这样的老戏迷,还会忍不住跟着曲调哼唱起来。

有时孩子们坐不住了,就偷偷跑去戏台外侧,那里聚集着不少摊贩,卖的东西五花八门,有麦芽糖、花生糖,也有妆糕人或蜂蜜水。有零用钱的孩子,这时会掏钱买些零嘴来解馋。我儿时最常买的是麦芽糖,边吃边看戏,嘴里甜滋滋的,也不觉得咿咿呀呀的唱词晦涩难懂了。

每次大戏台散场,家里又会出现一个“小戏台”。腊月里和长辈们一起回来过节的表弟、堂姐,只要和我凑在一起,就把被单披在身上当戏服,然后拿水彩笔画脸谱,接着跳上眠床,把它当作戏台,一群人翘起兰花指,唱着瞎编的戏词。这个唱戏的游戏,我们可以一直玩到正月,乐此不疲。那逗趣的样子经常惹得大人们捧腹大笑,屋子里总是欢笑声不断。

时光飞逝,究竟有多久没看过歌仔戏,我已经记不清了。难得又碰上,我愈加盼着眼前的戏台快点搭好,三天的歌仔戏,三天的锣鼓喧天,正好伴着村里人把春联贴好,把甜粿蒸透,也将年味烘托得越来越醇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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