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兵时,我所在的部队与某部农场毗邻。一天,我和两名战友到农场串门,看到一群马在草坪上悠闲地吃草、撒欢。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匹矮马,皮毛颜色黄黑相间,脖子上有一圈醒目的白毛,仿佛围了一条白色的围脖。奔跑起来,脖子上的白毛迎风翻卷,煞是威风好看。
这时,一位军人从不远处骑马赶了过来,定睛一看,是农场的马副场长。走到我们跟前,老马一勒马缰,双脚夹住马肚,翻身下马,一连串动作如行云流水,让我们看到当年奔驰在草原上的骑兵连长的身姿。
寒暄后,我指着矮马问老马:“这马怎么这么矮呀?”他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大喊一声:“白围巾,过来!”只见那匹矮马闻令而动,从几米开外奔跑过来,立定后向主客打了一个响亮的响鼻。
老马说:“这矮马是我国特有的稀有马种。可别小看,它是从远古走来的精灵。史书上就有‘高三尺,乘之可于果树下行’的记载。马与人一样,高有高的优势,矮有矮的好处。这矮马有耐力,能负重、凌高涉险,爬坡过坎如履平地,且性格温和,与人很亲近,无论是陌生人还是孩童,都容易骑行。”
老马的一席话,让我们听得入了迷。他又滔滔不绝地讲起了名唤“白围巾”矮马的故事。它是一匹功臣马,它的故事几天几夜都讲不完。
那一年,部队组建了一支骡马队,为进入深山剿匪的部队运输给养。白围巾是第一批进入骡马队的,那时才三岁多。见它长得矮小,送给养的战士不忍心让它驮运太多东西,故意给它少装一袋货物。谁知这马通人性,见别的马驮得多,它驮得少,硬是不肯起蹄,直到把少装的那袋补上,它才欢快地奔跑起来。
一次医疗队员出任务,全部骑马赶路。白围巾是第一个被抽点的。山高林密,坡陡路滑,白围巾载着医疗队队长在前面开路,其他马匹紧跟其后。白围巾被记三等功一次,成为运输马队第一匹被记功的马,自此它又有了一个新的称谓“功臣马”。
在多次执行繁重运输任务中,白围巾受过伤,腿也不利索了,被分配到农场。它一直没闲着:有时耕耕地,有时拉拉磨,还不时充当典型,戴着大红花在马队前走一圈,部队还会给它吃一顿细粮——半桶泡发的黄豆。这令别的马羡慕不已,齐刷刷向它投来钦佩的目光。
后来,这匹功臣马也成了我的好朋友。只要有空闲,我都会到农场去看它,为它梳理鬃毛,冲洗身体,还用津贴买来黄豆、水果喂它……几年后,我随部队调防离开,就再也没有见到白围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