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属马,爸爸属马,弟弟也属马。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马”在我们家一直是占比最多的生肖,因此对它总有一种格外的亲切。
奶奶这匹“老马”,虽谈不上老骥伏枥,却实实在在操劳了一辈子。如今网上常说“牛马人”,多少带点自嘲,可放在当年的奶奶身上,却是一幅真实的人生画卷——那种吃苦耐劳,不是人人都能承受的。新婚不久,爷爷为了生计含泪告别年迈的父母、妻子和襁褓中的女儿,随乡人远走马来西亚。奶奶就这样守了十五年活寡,侍奉公婆,照顾小叔子与两个小姑,还要拉扯自己的一儿一女。当年太爷爷以为爷爷可能回不来了,从邻村抱养了一个男孩延续香火。奶奶等于是又当爹又当妈,农活家务一肩挑。真难以想象,那个身高不足一米五的女子是怎么熬过来的。我想,这大概是属马的老一辈人骨子里的坚韧与担当吧。
新中国成立后,爷爷从南洋回家探亲,此时离家已整整十五年。满心委屈又满怀牵挂的奶奶,偷偷藏起了爷爷的证件,说什么也不让他再走。这才有了我爸爸、二姑与三姑的降生。
爸爸这匹“壮马”,是我见过最具“马不扬鞭自奋蹄”精神的人。奶奶的辛劳多是听长辈讲述,我记事时,她已年过六旬,不再上山下田,只在灶前屋后忙碌。而爸爸,却像一匹不知疲倦的健马,主动扛起了家庭的重担。他一头扎进田间地头,一锄一锄刨食求生,凭一己之力种了五六百株芦柑,耕作五六亩田地;后来又与人合办烧砖厂、小茶厂,在生活的赛道上奋力奔忙。正是这匹壮马的勤恳付出,让家人从山上搬到街边,日子渐渐丰衣足食,他不仅将三个子女培养成人,更让家中老人安享幸福晚年。
弟弟这匹“小马”,恰似一头脱缰的驹子,从未循着父亲铺就的轨道前行。他从小不爱读书,总爱四处疯玩,偶尔还会惹祸被人告状,像极了挣脱缰绳、踏坏庄稼而遭训责的小马。成年后,弟弟选择参军入伍,开始了他的戎马生涯。部队真是锻炼人的好地方,再烈的马儿都能被驯服,更何况良驹大多出自烈马。复员归来,他不仅体格愈发壮硕,心性也成熟了许多。结婚后不久,他到城里开了家超市,这几年生意虽难做,但历经几番闯荡与波折,他的小店却渐渐站稳了脚跟,日子也过得越来越有模样。这匹曾经的“野马”,终究凭着敢闯敢拼的劲儿,闯荡出了属于自己的一片天。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马年到了,我也来“溜溜”我们家的这三匹马——老马吃苦耐劳、壮马勤奋踏实、小马敢闯敢拼。他们虽生活在不同的年代,却都带着属马人那份奔腾不息、负重前行的精神,在各自的岁月里,跑出了一段又一段扎实的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