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冬的寒意已悄然退去,气温渐次回暖,口中呼出的白气不再凝得厚重。新春里街巷间的红色元素层层叠加,红灯笼高挂檐角,春联映红门扉,年味也肆意蔓延到各个角落。
在守候家中的老人心里,年味是儿女归巢的脚步声;对于奔波在外的游子而言,年味是踏上归途时的那份笃定;在纯真无忧的孩童眼中,年味是带着祝福的红包,也是各种美味的糖果零嘴。而我觉得年味,其实还藏在熙熙攘攘的正月庙会中。
趁着春节回老家小住,我不时会跑去离家不远的庙会凑热闹。往往才走到街口,远远就能听见此起彼伏的叫卖声,混着锣鼓的节奏,让人不禁加快脚步。庙会的入口处,彩绸扎成的拱门格外醒目,金色的“福”字在阳光映衬下熠熠生辉,往来的人们身着新衣,脸上都漾着笑意。
庙会最受欢迎的,是热气腾腾的小吃摊。没走几步,各种食物混合的香气就随风扑面而来,勾得人垂涎三尺。有些孩子会挣脱父母的手,如同脱缰的小马奔向心仪的摊位,只为抢到刚出锅的美食。我最常光顾的是糖葫芦摊,裹着晶莹糖衣的山楂串红得鲜亮,裹上一层糯米纸咬下去,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回味无穷。当然也不会错过炸糕摊售卖的金黄炸糕,那外酥里糯的口感,我怎么都吃不腻。还有烧饼摊师傅做的饼,浓郁的芝麻香混着面香飘出老远,让人忍不住就想掏钱买一个解馋。同我一样,不少人喜欢买上一份热乎乎的小吃,将它捧在手里,边吃边逛,这也是逛庙会独有的乐趣。
手工艺品摊前同样人头攒动,这是庙会中另一道独特景致。只见糖画艺人坐在摊前,手中的小勺轻扬,熬得浓稠的糖稀在石板上流转翻飞,手腕起落间,各种小动物便出现在石板上,栩栩如生。孩子们举着挑中的糖画,在人群中蹦蹦跳跳,清脆的笑声仿佛能穿透喧嚣。一旁的捏面手艺人,指尖翻飞如蝶,彩色的面团在他手中几经揉捏、按压,转眼间变成孙悟空、猪八戒、白龙马等经典形象,活灵活现。还有棉花糖摊前,一团团雪白的棉花糖如云朵般蓬松,孩子们举着它们,笑得比糖还甜。偶尔能遇见现场作画的艺术家,挥毫泼墨间,一幅新春福字或花鸟图便跃然纸上,引得路人纷纷驻足欣赏。
忽然,一阵急促的锣鼓声划破喧嚣,庙会的“重头戏”如期而至。舞龙舞狮队“劈”开人群,闪亮登场。鼓点时快时慢,唢呐越吹越烈,金鳞闪闪的长龙在队员的操控下辗转腾挪,时而昂首向天,仿佛要冲上云霄,时而俯身戏珠,灵动又威风。两旁的雄狮更是神气,眨眼、抖毛、登高,每一个动作都刚劲有力,它们不时还凑到观众面前互动,惹得人群阵阵欢呼。
不远处的戏台上,唱戏的演员们扮相精致,摇着折扇,踩着碎步,口中说着吉祥话,吟唱喜庆的曲子,诙谐有趣的表演引得老少皆乐。一时间,街上的人声、鼓声与乐声,汇成一片欢腾的海洋,人们在这喧嚣中笑着、闹着,仿佛旧年里所有的烦恼都被这热闹冲散,只留下满心的欢喜与对新年的期许。
正月的庙会,如同新春的鲜活注脚,红灯笼摇曳,锣鼓声铿锵,烟火气升腾,这份热闹也似乎在告诉我们,新的一年,已在这欢声笑语中正式拉开序幕。
(作者系华侨大学文学院2023级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