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 瑱
上班路上,被一株株间或点缀的红所吸引,碍于赶路匆忙,只能将这份美好暂时封存在记忆里。返程时终于得空停车,走向这一树热烈绽放的红。那红极有感染力,撞入眼底便挪不开目光。凑近细看,每一片溢满艳色的叶子上,都错落着深浅不一的斑驳:是红意漫染时,尚未褪尽的绿意被慢慢浸润形成的晕痕;是寒风凛冽考验后,沉淀下来的不规则焦黄;是被不知名虫儿啃噬后,无意间勾勒出的引人浮想联翩的艺术纹路……
几簇果子缀在枝丫间,像蓬松的棉絮,又似迷你版的山竹果肉,在红色叶子的映衬下,精神抖擞地闪着微光。
这动人的树,便是乌桕,坚忍不拔的乌桕!原来“自然总带着心灵的色彩”,这独一份的视觉美好,是远观无法触及的。此刻,生活一地鸡毛的焦虑,被这一树的蓬勃治愈。“一个人能观察落叶、鲜花,从细微处欣赏一切,生活就不能把他怎么样。”想来毛姆所言极是。
远观有朦胧的意境,近察有入微的美好,大自然的每一种美,都藏着不同的欣赏方式。正如世间之人,都有专属于自己的快乐打开方式。周敦颐赏莲,“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品的是莲的清雅风骨;柳宗元寻幽,被“如鸣佩环”的流水声牵引,醉的是山水清欢;刘禹锡则有“斯是陋室,惟吾德馨”的通透;陶渊明不被理解的怅惘,在“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松弛中悄然释怀;李白深陷孤独时,与敬亭山相伴,相看两不厌;王维踏遍山水,于“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的洒脱里,在自然的沉浸中思悟人生。
在喧嚣的红尘里,生活本就没有唯一的答案,亦非人人都能做到“出淤泥而不染”。学会寻找适合自己的快乐打开方式,学着哄自己开心、与自己和解,这何尝不是一种重要的生存技能?就像这乌桕,你见与不见,它都以最灿烂的姿态,自洽地摇曳在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