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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03月05日

关于糖的甜蜜长卷

□黎江毅

《糖史》 季羡林 著 北京大学出版社

清晨起床喝一杯糖水是很多人的养生仪式,随手往杯中丢入一块糖,看着晶莹的晶体在热水中缓缓消融,糖水入口的瞬间,甜味便顺着水漫入舌尖。这是我们习以为常的生活习惯,却从没想过,这份再简单不过的甜蜜背后,竟然藏着一部跨越千年、纵横中外的关于糖的文明史诗。

糖从异域的甘蔗田走来,经千年流转,化作餐桌上的寻常滋味。当代中国社会科学界泰斗季羡林先生所著的《糖史》,首次将目光投向糖的“甜蜜”历史,为读者打开了一扇窥见人类文明交流的窗口。

“锼姜屑桂浇蔗糖,滑甘无比胜黄粱。”中国是全球主要的食糖生产国和消费国,糖产业是一个重要的经济领域,涉及甘蔗和甜菜的种植与加工。在历史上,比“糖”字更早出现的是蜜、石蜜、饴等字样。初读《糖史》,读者难免会有所疑惑,季羡林为何要为“糖”这样的日用食品专门写一部皇皇巨著?《季羡林人生漫笔》中可以找到答案——季羡林在整理文献时,注意到相关造糖法记载,出于学者的本能,他惊喜欲狂,逐渐尝到了“糖”的甜头,着手研究“糖”的历史。

“论从史出”是季羡林的治学精神,也是《糖史》的写作主线。季羡林做起学问来,一定要“竭泽而渔”,从浩如烟海的史料中打捞糖的各种踪迹,从来不凭臆测空谈,只以文献为舟、以考据为楫,在梵文典籍、敦煌残卷、中外文献中寻得糖的历史源流。他从不堆砌理论,而是让史料自己说话,从中国制糖术的西传到回流,每一个论断都扎根于扎实的史料,经得起推敲。他笔下糖的历史不再是冰冷的文字,而是有温度的文明对话。

关于糖史的资料,是非常难找的,一无现成的索引,二少可用的线索,在茫茫的书海中就像大海捞针。季羡林只能是另起炉灶,采用最简单、最原始、最笨拙的办法,在一本本厚重的巨册中,一行行、一页页地看下去,找自己要找的东西。《糖史》是季羡林先生规模最大、用力最勤、凝聚心血最多的作品,前后历时达十七年,年过古稀的他,常独坐北大图书馆一隅,与《四库全书》的泛黄书页相对,将古籍里的蛛丝马迹与梵文文献相互印证,构筑糖史最坚实的考据基石。《糖史》成书共分国内编、国际编和结束语三部分,共计七十三万余字。

季羡林坦言:“一言以蔽之,我写《糖史》,与其说是写科学技术史, 毋宁说是写文化交流史。”世界各民族的文化是在不断交流中成长,不能说世界上的文化是由哪一个民族创造的,糖的文化也是如此。虽然学者对中国古代蔗糖生产起于何时争议不断,但公认唐代是制糖技术大发展的时代,而发展的转折点是从印度引进熬糖法,制糖技术实现飞跃。唐太宗派人到印度学习制糖法,季羡林认为,中国经过学习后自己在制糖方面“又色味逾西域远甚”。在季老的另一篇文章中又讲到中国白砂糖传入印度的例子,以及明代郑成功家族做白砂糖出口的“外贸”生意。如此看来,糖本身虽然是个小东西,却承载着长达千年的文化交流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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