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材自“东方第一大港”泉州历史底蕴与文化基因的首部“一带一路”题材微短剧《舶商的逆袭》,作为马年新春献礼在春节期间上线。恢宏的历史气韵与浓郁的泉州元素,激发了海内外影视迷的好奇心,也让泉州跨越千年的海丝史诗成为近期网友的热议话题。今日,让我们走进泉州的古与今,解码这座滨海港城的千年海丝传奇。
□融媒体记者 吴拏云 文/图(除署名外)
漫长岁月打磨出来的港城
拥有千年历史的泉州港是在漫长岁月中逐渐成形的。8世纪初,当泉州行政中心从南安县丰州东移到离出海口更近的晋江下游,并建了一座方形小城,已经暗示着这里的社会经济正迅速发展,而且更多地依赖于港口贸易。
自唐而下,泉州刺桐港便出现“秋来海有幽都雁,船到城添外国人”的盛况。张开双臂拥抱世界的泉州,有着深厚的历史文化积淀,其开放包容的海洋文化、多元和谐的宗教文化、绚丽多彩的民俗文化以及“爱拼敢赢”的人文性格,成就了它独树一帜的城市属性。有唐一代,泉州经济开发取得较大的成就,人口大量增加,海内外商贸日益繁荣。泉州的造船能力也有了显著提升,所造船舶以船身大、容积广、结构坚固、抵抗风涛力强、适于远航著称。据《西山杂志》载,唐时泉州所造海船“舟之身长十八丈,次面宽四丈二尺许,高四丈五尺余。底宽二丈,作尖圆形。桅之高十丈有奇。银镶舱舷十五格,可贮货品二至四万担之多。”
唐代中晚期,一群群被称为“番客”的穆斯林商人从南海纷至沓来,标志着泉州开始迈入国际贸易港之林。五代时期,泉州的统治者留从效将唐城扩大了将近七倍,使城市格局更利于发展商业,与此同时,他还下令沿城环植刺桐树,“刺桐”一名遂成为泉州的别称。
多元开放使泉州成世界“顶流”
正在热播的微短剧《舶商的逆袭》多次提及南宋赵汝适编纂的《诸蕃志》,其背景正是他在担任泉州市舶司提举时,“暇日阅诸蕃图”,有感于当时国内沿海城市(特别是泉州)海外贸易的盛况,故而萌生创造一部海外交通贸易的地理志的想法。该剧以《诸蕃志》为核心线索,创新呈现泉州“东方第一大港”恢宏的历史气韵,让观众沉浸式感知泉州宋元商贸魅力与文化底蕴。
宋元时期,泉州致力发展海丝贸易,不仅成为中国最重要的对外通商口岸,而且还成为世界顶级的商港。宋代泉州从海外各国输入的货物达400种以上,主要为五类:宝货、药物、布帛、杂货和香料。在进口货物中,为数最多的是香料和药物。在泉州港口,来自世界各地的商人用异国的丁香、豆蔻、胡椒、檀香、宝石等,交换中国的丝绸、瓷器、漆器、纸、药物、手工制品等。中国特产在这里成为全球“热销品”,中国文化也在这里迈向世界、影响世界。
泉州市舶司即福建市舶司,最早设立的时间是北宋元祐二年(1087),该机构在泉州历经北宋、南宋以及元朝,到明成化八年(1472)才迁往福州。福建市舶司在泉州的近400年间,管理着泉州诸港的海外贸易及有关事务,也是福建海外贸易的管理机构。在市舶司设立之后,泉州港的海外贸易进入了长期稳定的时期,蕃商来泉者众,宋政府的收入显著增加。仅香料一宗,《宋史》称:“宋之经费,茶、盐、矾之外,惟香之为利博,故以官为市焉。建炎四年,泉州抽买乳香一十三等,86780斤有奇。”市舶收入是南宋王朝财政的主要收入,市舶利润极高,宋高宗就曾说:“市舶之利,颇助国用。”《建炎以来朝野杂记》载,从建炎二年(1128)到绍兴四年(1134),七年间泉州的舶税收入达到200万缗。绍兴三十二年(1162),泉、广两市舶司舶税一年净收入便达到了200万缗,约占当时南宋朝廷年度财政总收入的二十分之一。
元朝与中亚、西亚的交往十分密切,大食(阿拉伯帝国)人对中国的认识也比以往更为深入具体。大食文人大马士基曾介绍称“最好的铁是中国铁”,并指出“用中国铁制的犁头翻地翻得快”。中国的铁器正是通过泉州等港口销往大食的。元代吴澄曾描写道:“泉,七闽之都会也。番货运物,异宝珍玩之所渊薮;殊方别域富商巨贾之所窟宅,号为天下最!”13世纪和14世纪创作的两本公认为最重要的海交文献——《诸蕃志》和《岛夷志略》,则详细记录了以泉州为起点一直到遥远的东非与北非地中海岸,由近百个国家和地区所构成的海上贸易网络。以泉州海商为代表的闽商的雄厚资本力量,已足以影响南海贸易的买方市场和卖方市场。
泉州对外海上贸易文明的迅猛发展,使它在宋元时期一跃而成“梯航万国”的“东方第一大港”。作为宋元中国与世界的对话窗口,泉州展现了中国完备的海洋贸易制度体系、发达的经济水平以及多元包容的文化态度。互相尊重、互相包容,也成为彼时支撑泉州港繁荣的精神基石。在这种开放环境的感召下,包括蔡襄、朱熹、汪大渊、马可·波罗、鄂多立克、伊本·白图泰、马黎诺里等在内的国内外名士贤达纷至沓来,商贾、旅行家、僧侣、传教士接踵而至,共同为泉州带来了不可思议的“顶级流量”。这不能不说是中外交通史上的“典型现象”。
“番客”文化
浸润蓝色海洋印迹
到了明清时期,泉州的国际影响力虽有所下降,但其与世界各地的商贸往来、文化交流、双向移民等愈发频繁,仍是中国与世界沟通的重要窗口。特别是明末清初,以郑芝龙为首的海商集团一度控制东南沿海,乃至南海、马六甲海峡等海域的制海权,成为引领海上贸易的重要力量。
明代以降,大量闽南百姓迫于生计,冒着风涛,漂洋过海做生意甚至移民异域。他们不仅将本土的货物输送到海外,更将中华传统文化播撒至天涯海角。有在海外“十年不归”者,民间即谓其“住蕃”,早期海外移民的华侨中不少人在侨居地与祖居地之间做起通商生意,凭着吃苦耐劳与拼搏,搭建起了一条条贯穿东西的“海上丝绸之路”。尽管寄寓他乡,但他们对闽南故土的眷恋与顾盼始终不变,他们绝大部分都选择在晚年返回故园,叶落归根,并盖起一幢幢“番仔楼”,一解多年来的乡思之苦、黍离之情。泉州“番客”文化,有着蓝色海洋的印迹,也是泉州海丝文化的有力注脚。
长久以来,泉州人爱拼敢赢,形成了“以航海为恒产”的价值观。可以说,海洋文明造就了泉州,而泉州也没有辜负这片蔚蓝的海。
城市开启
崭新的机遇之门
2021年,“泉州:宋元中国的世界海洋商贸中心”成功列入《世界遗产名录》,泉州由此成为世遗之城。泉州世遗文化点由22处代表性古迹遗址及其关联环境和空间构成,从由古桥、码头和航标塔组成的交通运输网络,到窑址、冶铁遗址,再到行政、宗教建筑等历史文化遗存,泉州已然成为刻印着古老海上丝绸之路记忆的“活化石”。近年来,泉州不断提升海丝文化遗产保护力度,精心呵护、活化利用中的文化遗产瑰宝也为泉州的发展开启了崭新的机遇之门。
目前,泉州正积极融入高质量共建“一带一路”,致力打造“海丝综合交通重要门户城市、海丝经贸合作重要门户城市、海丝文化交流展示重要门户城市”,持续推动“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先行区”建设。2025年,泉州市地区生产总值13778.34亿元,比上年增长5.3%。同年,随着240小时过境免签旅游服务的加强,全市旅游总人数达11227.60万人次,比上年增长11.1%。国内外游客人数都呈飞速上涨的喜人态势,泉州城内也再现了“市井十洲人”的历史盛况。
商贸为舟,文脉作桥。这座千年港城曾向世界展现中华文明的智慧与博大,交出了“和合共生”的时代答卷。而今,泉州吞吐着海雨山风,珍藏着雅乐清音,重新扬帆海洋,开辟波澜壮阔的对外贸易新路,续写与海搏击的海丝新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