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梓健
周五下班回家,我在小区墙根的草丛中发现了一团橘色的影子,走近后看清是一只小猫,大概两三个月大,浑身脏兮兮的,身上的毛发都打了绺。发现我靠近,小猫没有跑开,反倒仰起脸,喵喵叫了几声,那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试探,好似在问:“有吃的吗?”我蹲下身,摊开手,它竟凑过来,用湿凉的鼻子碰了碰我的指尖。心下一动,我没再犹豫,伸手将小猫抱起来裹进外套里,带回了家。
到家后,拿湿纸巾给猫擦拭身体,它的毛发才显出原本明亮的橘黄色,四只爪子上还有墨色的斑点。这只猫的脸圆乎乎的,眼睛尤其大,瞳孔竖成两道线,看人时总带着三分好奇,七分警醒。拿手机拍了照片发给养猫的朋友,听他解答才知这是一只狸花猫。
初来乍到,这只猫有些拘谨,我从超市买回一块柔软的垫子,它偏不睡,一直蜷在鞋架旁,身子紧贴着墙,似乎觉得那里更安全。就算猫粮准备好了,狸花猫也要等我走开,才跑过来吃,囫囵吞下几口,它又会赶紧抬头张望四周。我不急着和猫培养感情,于是只是将食碗和水盆放在固定的位置,任由这只猫慢慢熟悉环境。
听朋友说,猫就是这样,你越想亲近,它越是躲,一旦你装作不理,它反而会悄悄打量你,开始揣摩你的善意有几分真。果然过了三五日,狸花猫渐渐适应了新家,不再躲在角落,白天,它敢趴在阳光晒暖的窗台上,四肢摊开舒展,喉咙里还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看起来好不惬意。又过了几天,这只猫开始显露淘气的本色,比如一卷纸巾,它能玩上半天,又扑又咬,满地滚得都是纸屑。一根羽毛对它来说,更是再好不过的玩具,它总能追着羽毛满屋跑,那专注的神态,犹如在完成什么了不得的狩猎。狸花猫也喜欢书桌,每次我刚坐下来打开桌上的电脑,它立刻跟着跳上桌,先是端坐着假装看屏幕,不一会儿,它身子一歪,顺势躺在键盘上,有时爪子一伸,还会按在删除键上,把我刚打的几行字抹得干干净净。只要我抬手驱赶,狸花猫又像不服气似的,用尾巴拍打我的手,那理直气壮捣乱的样子,着实让人哭笑不得。
狸花猫来了以后,我家里多了一些琐碎的声响。清晨,唤醒一家人的“闹铃”是它扒拉猫砂时发出的沙沙声;午后,屋里会响起它追逐玩具的跑跳声;到了夜晚,它跳上床头柜眯着眼休息,会发出如幼崽般的哼唧声。这只猫也变成了家中的一员,家里人围坐吃饭时,它会端坐在固定的位置,仰着脸,眼神跟着我们的筷子移动,那副认真的样子,常让一家老小忍俊不禁。偶尔孩子偷偷夹一块鱼肉投喂狸花猫,它会迅速叼走鱼肉,躲在远处吃完,再把爪子舔干净,才回到小主人身边,用脑袋蹭蹭他的裤脚,以示感谢。有时我坐在窗边看书,它又会跳上膝头,寻个舒服的姿势卧好,不一会儿便打起盹。它的体温透过衣物传过来,暖乎乎的,我总是忍不住抬手,一手抚着它光滑的背毛,一手执书,竟觉得这片刻的闲暇,比什么都珍贵。这猫未必懂得人的悲欢,它的世界很简单,无非是饥饱、冷暖、一处安睡的角落和一个可以信赖的陪伴。而这简单,恰恰抚慰了人的复杂。
捡回一只猫,原是偶然,却给我的平淡生活带来了不少惊喜与快乐。想来宠物的陪伴就是如此,不声不响,却把日子填得满满当当,它守着我,我护着它,三餐四季,朝夕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