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还没出来，格外柔美的晨光，洒落在小街上，亲昵着熙熙攘攘的人们。

我每天起早上街，散步、买菜一举两得。投入人群中，又看到许多熟悉的面孔，总有种重逢的暖意。

一位耄耋老人，矮墩墩、壮实，白眉毛。大冷天，却穿着单衣短裤，稳稳健健地行走。早晨，只要我上街，一定能看到他。我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寒风吹来，还不由得缩脖子，他却好像处身夏天一样。这让我不得其解：他真的那么耐寒？或者是为了吸引人们的眼球装出来的？可这么冷的天，谁能装得出？看他泰然自若，没有一点强忍的样子，实在佩服。这个老人的模样，从此嵌入我的脑海。每次看到他，我都发自内心赞叹。

已经好多次了，怎么只有一个人拄着拐杖上街？一位老人引起我的注意。过去他都是与老伴一同行走，一人一根拐杖，老伴是左撇子，正好两根拐杖都在外侧，别有一种对称美。我还以他们为模特，写过一篇《并蒂莲》。可现在，只有他一个人踽踽独行。难道出了什么事？我不觉一惊。目送他走远，心里默默祝愿他们老夫妻安好。

有位女同志，也是小街上常见到的。我是家里负责买菜的人，起先只是在超市偶尔碰面，渐渐地彼此成了熟面孔。“你是陈老师吧？”有一次，她主动打招呼，“我儿子媳妇说起过你。”我觉得意外，似乎又在情理之中——生面孔，慢慢就成了熟面孔。我感谢她的随和与问候。“你买那么多东西，太重了。”我关心道。“我们家人多，得多买。”有一次，她看到我一手拎着一大袋沉甸甸的东西，热情地要帮我拎，我哪里肯。她端庄、大方，还注重穿着，看得出很有素养。从此算认识了，每次碰面都打打招呼，但直到现在，还不知道她的名字。

还有一位老年妇女，因为她丈夫老刘与我认识，我也就认识了她。好久没见他们夫妻俩一同上街了。有一次我禁不住问：“老刘怎么没和你出来？”“他不认得人了，也走不动了。”过了很长时间，再碰到她时，我问：“老刘现在好些了吗？”“他走了。”她没有黯然的神情，倒很坦然。我表示慰问。不久，我在小街上碰到她时，发现她不是一个人行走，两位老姐妹陪伴着她，慢悠悠散步。远远地，我投去一瞥，投去我对三位老姐妹的由衷赞赏。

某老同志，退休后也当起了买菜人。过去认识，现在小街上遇见，不免要聊一阵，才知道他哥哥是我大学时的同学，就更亲热了。世界真的不大，小区更小，抬头不见低头见。只要我上街，一定能碰到他。“家里吃午饭的人特别多，早上买菜雷打不动。”他说，大有乐此不疲的样子。

慷慨的晨光，镀染每个起早人一身亮丽。一天天下来打照面，有些人成了熟面孔，虽然说不上名字，大多没有深交，但留下的美好印象挥之不去。

还有些新面孔，多见几次，又要成为熟面孔。

小区的“村民”，一波波在晨光里的小街，展示着自己的美好风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