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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03月18日

木棉花开

□李晓明

(CFP 图)

这天午后,我正在伏案工作,忽然听见窗外传来啪的一声,好像是什么东西砸在地上。推开窗探头一看,原来是小区里木棉树的花朵掉落了。没想到这棵树已经开花,于是我决定下楼走近瞧瞧。

木棉树的树干笔直如剑,就像眼前这棵足有三层楼高,通体无一丝弯折,稳稳托起满树殷红,从远处看好像一簇簇燃烧的火苗。这些花朵红得耀眼,犹如画家将一团团颜料直接挤上去,颜色太过浓烈,让人见了压根挪不开眼。

一阵风拂过,枝头的花朵簌簌抖动起来,好像无数只红蝴蝶振翅欲飞。忽然间,有几朵坚持不住了,整朵打着旋落下来,接二连三掉在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闷响。我伸手拾起一朵,仔细观察后才发现,木棉花的花瓣厚实得像皮革,边缘微卷,肥厚的花瓣围成一个碗形,里面“盛满”了密密麻麻的棕色花蕊,花蕊顶部还带着金黄色的花粉。凑近鼻尖,能闻到一股独特的草木香,不刺鼻,是比较清新的味道。

这满树的红花,让我想起了姑婆家门前的那棵木棉树,以前每到三月花开的时候,家里的孩子们都喜欢待在树下,一边玩耍一边等花落。刚掉下来的木棉花很新鲜,把它们捡起来,剥掉花瓣,在花蒂的位置留下一段嫩白的蕊柱,然后放进嘴里一抿,就可以吸到甜丝丝的蜜水。姑婆每次都会笑着站在门口看着,不时叮嘱孩子们别争抢。她还把收集的木棉花串起来,挂在屋檐下晒干,说是日后可以用来煲汤,喝了能降火气。

在广州读书时,我曾专门去中山纪念堂寻过木棉树。那里的蓝瓦黄墙庄严肃穆,舒展的屋檐下,一排高大的木棉挺拔而立,它们与古建筑相映成趣,也比小区里的这棵多了几分厚重感。尤其是东北角的那棵“木棉王”,历经三百年风霜,枝干依旧挺直,花开时不见一片绿叶,红色的花朵缀满枝头,好似把岁月里的风骨都燃成了火焰。我当下不禁感叹,难怪古人形容木棉花为“浓须大面好英雄”,又称它是“英雄树”,的确贴切。或许这也是木棉树的另一种模样,和姑婆家那棵藏着甜意的木棉树一样令人印象深刻。

不过,我在闽南地区见到的木棉树,不少是独自立在那里,有时方圆几十米也没有树木相伴。许是气势太盛,又或许木棉树本就不愿与寻常草木为伍,春天开花的时候,它满树火红不见片叶,热烈得不留余地;夏日则是枝叶舒展,撑起一片浓荫;到了秋冬时节,即便叶落枝疏,这树的枝干依旧笔直挺立,一年四季,都自成一道风景。

傍晚时分,夕阳余晖给小区里的木棉花镀上金边,红花显得愈发艳丽。放学后的孩子们路过时发现了落花,纷纷弯腰去捡,有的孩子捡了满满一把,捧在手里,看样子是准备带回家。也有调皮的孩子,把落花轻轻抛向空中,看着它们像红云般缓缓飘落,开心地拍手欢呼。

我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心想正如诗人张维屏在《木棉》写的:“攀枝一树艳东风,日在珊瑚顶上红。”白日里,木棉花傲立枝头,拒染尘嚣,夕阳下,它却愿卸下一身锋芒,以温柔底色映照孩童的欢闹。花谢之时,不恋枝头,带着一身清气回归大地。想来这也是木棉的魅力所在,它不与绿叶争春,不随群芳轻落,只依循自己的花期,开得热烈,落得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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