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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03月19日

催眠曲

□邱建岩

(CFP 图)

一年一度的“世界睡眠日”临近,这年头,谁没点睡眠障碍?我也不例外,而且老早就有了。

小时候,生活在乡下,夏天异常湿热。那时还没有风扇,晚上都要上屋顶乘凉。到了深夜,热气才退去一些,可蚊子、黑虱纠缠不断,点了蚊香效果也不大。听母亲说,每个夜晚,她都坐在一旁摇扇哼曲,哄我们入眠。可惜这些,我们大多没了印象。

读初中时,宿舍条件一般。一到夏天,睡眠问题又来了。因为担心火灾,蚊香不敢点;搭一顶蚊帐,又似乎没有那个条件……最后,我打起了爷爷那台收音机的主意。

记忆中,大人们在补渔网的走廊、巷弄里、修房子的工地上,常要打开收音机,听节目里穿插的闽南语歌曲。后来我家也买了一台收音机,我和父亲一样,帮忙做家务时总要打开它,好像有声音伴着,坐再久也不觉得累。

我常听《望春风》《爱拼才会赢》等闽南语歌曲,像上了瘾一样,一天不听就浑身不自在,听上几遍还觉得不过瘾。

再上屋顶睡觉,我便让收音机通宵开着。从此,不再单调地数着星星消磨时间,也不怎么觉得蚊子扰人了。

周末回到家,我会主动找活儿干,为的就是能收听收音机。后来,父亲把收音机送给爷爷了。

当我实在忍受不了在学校宿舍夜不能寐的煎熬时,便以听收音机能了解考试相关信息为借口,告诉了家里人。某天,爷爷竟趁着海水退潮,徒步走到学校,给我送来了收音机。

借口是编的,却也不全是假的。或许是受了身为渔民的父亲影响,那时我对国内外时政新闻莫名产生了兴趣。除此之外,通过听广播,我越发迷上了音乐、相声、体育、广播剧等文体内容。

有了收音机在枕畔相伴,我宛如静卧在林间潺潺流淌的山泉边,夜夜被一首首天然的摇篮曲轻轻催眠。更重要的是,小小的收音机,像一座隐形的桥梁,横跨在寂静的斗室与喧嚣的世界之间、囿于书本的天地与广阔无垠的世界之间。轻轻一转旋钮,就像推开一扇望向世界的窗,极大拓宽了我的认知境界……

半生已过,我也说不清自己还有没有睡眠障碍,可每晚闭眼前,总要打开手机,听的不是老歌,就是有声书……

这,应该还是我的催眠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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