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港界山镇狮东村的吴来发先生,早年旅居马来西亚从事建筑事业,功成名就之后多次返乡并兴建起了两栋气势磅礴的双层小洋楼。他一生慷慨好施,不忘桑梓,对故乡各类公益事业做到“有求必应”。而今,他的善心与其留下的番客楼一样,扎根大地,屹立如山。
□融媒体记者 吴拏云 陈小阳 通讯员 陈思琪 文/图(除署名外)
凭借坚韧意志赢得尊重
泉港界山镇狮东村早年又被称为“东吴”村,因为吴姓是该村的主要姓氏之一。境内有山名唤“狮山”,山形如两头侧卧的狮子,气势雄浑;还有凤冠山,状若正欲展翅的凤凰,峰峦秀美。狮东村从来不是一座甘于平庸的村子,这里的村民向来吃苦耐劳、爱拼敢赢,他们以孝德传家,用双手编织梦想。清末民初,不少狮东人过番到南洋打拼,凭着求实学、做实事、重实业的干劲,逐步在海外发家致富,吴来发先生就是其中之一。
吴来发,字智奋,出生于1905年。据《吴氏宗谱 东贰房尾头岭房》记载,吴来发的亲生父亲是吴石秀,之后来发被过继给石秀的堂兄弟新庆为子。据族谱记载,吴来发年少时即随母舅金星远渡英属马来亚(今马来西亚半岛),并跟着舅舅一起在当地从事建筑业。吴来发头脑精明,善于把握机会,早期马来亚艰苦的用工环境不仅没有把他吓倒,反倒让他磨炼出埋头苦干、攻坚克难的精神。
舅舅去世后,吴来发继承了他的建筑工程事业,独立承建当地的市政地下管道兴修项目。由于文化程度较低,看不懂外文,他曾遭质疑,项目也一度陷入困局,但他最终凭借着坚韧不拔的意志力以及果敢的抉择,圆满完成了任务,由此赢得了地方政府的赞许与尊重。从此,基建项目纷至沓来,也让他赚得盆满钵满。
据吴来发之孙吴开锦介绍,在马来亚发迹后,吴来发在商界中的地位不断攀升。20世纪五六十年代,他曾任多届马来西亚惠安公会的财政和名誉顾问,甚至一度被推荐出任该会主席,但谦逊的吴来发以“学识浅薄,难担大任”为由婉拒出任主席之请。后来,吴来发在马来西亚创立了“吴来发父子实业有限公司”和“吴来发父子建筑有限公司”,这两家公司迄今仍在运营。
承载族亲记忆的洋楼
在狮东村小巷深处有一栋“东阳楼”,也称“来发楼”,始建于1949年。主楼呈“U”字形结构,为中西合璧的双层洋楼。洋楼前由长条石砌成的巨大露天天井,为建筑提供了广阔的空间。洋楼的第一层有类似南洋骑楼的廊房,但其廊柱采用的并非欧式古罗马梭柱,而是中华柱,看起来别具一格。二楼朝廊的厅门上有石匾额,上面阳刻楼名“东阳楼”,据吴来发之孙吴开兴介绍,该楼名有“朝东向阳”之意,寓意吉祥与光明。东阳楼的部分墙堵上还浮雕了莲花纹、柿柿如意纹、松鹤等祥瑞图案。
1949年,吴来发处于事业有成阶段,但尚未达到巅峰。从东阳楼(也就是第一栋来发楼)来看,建筑规模虽称得上气派,但建筑内部的装饰,却以简洁朴素为主,这一方面与吴来发内敛的性格有关,另一方面可能也是因为资金相对有限。
1976年,吴来发又在家乡狮东村大兴土木,建造另一栋“来发楼”。吴来发孙女吴妹英介绍,这栋来发楼位于狮东村461—465号,始建于1976年,主楼1977年竣工,1978年续建护厝楼。整体建筑呈“凹”形,坐北向南,土木石结构,同样为双层中西合璧洋楼。主楼巍峨傲立,上下两层各开三个大门,一字排列,且全都朝南而开。主楼两边是同为双层建筑的护厝楼各一栋,护厝本身体量也很大,为双榉头规制,因而让来发楼整体建筑看上去宏伟壮观。主楼上下两层的廊道内共有24根中华石柱,二楼还有同一款式的绿色琉璃花瓶柱。两层共有62个门,52个房间。从护厝二楼看过去,一排排整齐有序的石柱、绿色琉璃花瓶柱,以及六角砖铺就的走廊,让整座建筑物彰显出磅礴的气势。主楼内的厅堂沙龙,布置典雅,精巧摆设,充满格调,一些房间内还有颇具时代特色的门画。中堂大厅墙堵采用福禄寿图,以彩釉瓷砖镶边,形成复合型的吉祥符号系统。大厅屋顶则是粗细不一的大杉木,中梁大杉木镌刻龙凤呈祥图案。主楼前有宽阔的水泥埕,大到堪比一个篮球场,埕的外沿用高大围墙圈起,塑造了自有的一片天地。庭院内还散落着石臼、石磨、石杵等生产生活用具,这些是吴家祖辈在乡中勤勉耕作的佐证物,也承载了海内外族亲的情感记忆。
世代承续的精神财富
“兴建狮东联谊祠,为将来吴蒋二姓侨居子孙安息乐地。数十年爱护家乡公共福利事业,贡献巨资,难以指计,如学校、电灯、公路、祠堂、宫庙等,俱是头名捐款,深受家乡叔侄兄弟欢声赞羡……”这是吴氏宗谱内关于吴来发返乡做公益的一段记述。
吴开锦表示,华侨吴来发的一生就像是一场“及时雨”,总在家乡最需要他的时候,适时出现,为乡亲们排忧解难。在狮东村内有狮东小学,以前该小学是借用祠堂办学,没有正规的教室,吴来发于是在海外发动侨胞共同捐资,为狮东小学筹建了一座教学楼。后来因学生数量猛增,教室和活动场所不够用,吴来发又于1984年独资筹建后座教学楼“吴来发礼堂”(今已重建)。村里祠堂年久失修漏雨,他一听说后立马捐款发起重修。除了祠堂外,村中的寺庙观宇一旦需要重修,只要他知道的就一定会参与捐资。20世纪六七十年代,为了让乡亲们干农活的效率更高,吴来发出资为村里的生产队购买了手扶拖拉机、抽水机,还从国外购入一部先进的大型拖拉机用于犁田、耙田。20世纪七八十年代,当时农村电灯极少,他便为村子捐资购入照明设备。村与村之间交通不方便,于是他又捐资购买一部丰田旅行车,交予南埔镇归国华侨联合会使用,方便接送华侨。南埔医院缺乏病房,他又带领海外华侨一起出资为该院修建了一栋住院大楼。总之,吴来发一生为了家乡的公益事业,可谓尽心竭力。他的慷慨大度,得到了家乡人的交口称赞。
纵观百年,在泉港区,无论是倾力支持家乡建设,还是在改革开放浪潮里,乃至在新时代逐梦伟大征程中,到处都能看到“侨”的身影。“光从吴来发身上,我们就能看出和体会何谓华侨精神。他身上始终散发着‘善’的芬芳,他将个人一生的成就,通过公益事业等方式,转化为社会福祉,让每个人感受到了来自华侨的善意,这是难能可贵的。‘来发楼’盖得很高大,善心却是它最稳固的‘奠基石’。”泉港区界山镇侨联主席陈金山在谈及吴来发这位华侨人物时,有感而发:“吴来发家族向来乐善好施,这就是吴来发精神的承续。当‘善’成为家风的核心,其影响力便超越了个体生命,成为世代相传的精神财富。我们也相信,像吴来发这样值得敬重的人物,必将激励泉港区海内外华侨和社会各界人士传承发扬先辈们爱国爱乡、乐善好施、敢拼会赢的优秀品质,为泉港区新一轮创新创业持续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