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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03月22日

糍粑香

□曾 玲

鸡啼穿透晨雾时,老房子里又会响起阵阵石磨声,那是阿公阿嬷在为打糍粑做准备。家里的石磨是祖上传下来的,磨盘边缘的纹路很深,一看就知是“上了年纪”的老物件。

听阿公说,打糍粑的米得选当年新收的籼米,它们颗粒饱满,犹如撒在竹匾里的碎玉。准备打糍粑的前一天晚上,阿嬷会将籼米先淘洗干净,之后把米浸泡在清水中,直到米粒吸足了水分,变得圆滚滚。隔天一早,她才把泡好的米倒进木甑,再放在土灶上蒸熟。柴火噼啪作响,烟气袅袅升起,淡淡的米香飘满整个厨房,还会顺着窗户飘到外面的巷子。有时邻居家的孩子闻到香味,跑到我家门口,踮着脚尖往里张望,嘴里还嚷嚷着:“什么时候才能吃糍粑呀?”阿嬷听了总是笑着:“别急,等米蒸好,还要捶呢。”

米蒸好后得趁热倒进石臼里,此时阿公会双手紧握一根沉重的木槌,用力拿它锤击石臼里的米粒,“咚咚咚”的捶打声随即响起。每捶几下,阿公就要停下来,用手沾些清水往米上抹。阿嬷则守在一旁,时不时往石臼里洒点水,防止米粘在槌上。

捶糍粑是体力活,也是技术活,阿公总说捶米的力道要均匀,这样才能把米捶烂,又不会让米失去嚼劲。有时阿公捶累了,邻居家大伯便来帮忙接过木槌,继续捶打。这不是新鲜事,毕竟逢年过节,厝边头尾都要打糍粑,各家大人们常会聚在一起轮流上阵,说是这样干起活来不累还热闹。

经过半个多小时的捶打,原本松散的米粒变成了一团黏糊糊、亮晶晶的糍粑。阿公将糍粑从石臼里舀出来,放在铺着芭蕉叶的竹匾上,阿嬷又用手蘸着清水,将糍粑揉压成一个个扁平的小圆球,之后再给它们裹上一层厚厚的蘸料。小时候的我嘴馋,经常伸手去抓刚做好的糍粑,阿嬷瞧见了定要出声提醒:“慢点,小心烫。”可我一向把这话当耳旁风,随意吹了吹就把糍粑往嘴里塞。一口咬下,口感软糯的糍粑带着淡淡米香,外面裹的花生碎和芝麻脆生生的,红糖的甜味也是恰到好处,让人一吃就停不下来。

后来,我离开家到外地上学,很少能吃到阿公阿嬷做的糍粑。知道我惦记这个味道,每次假期回去,即使不过节,阿公阿嬷都会把特地留好的籼米取出来打糍粑,让我解个馋。每每听见熟悉的捶打声,闻到糍粑的香甜味,我就觉得心里特别踏实,因为那是家的味道,是阿公阿嬷的疼爱,是无论走多远都忘不了,也难以割舍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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