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人问,“茶”字始于何时?华夏先祖何时开始饮茶?古时人们又是如何品茶的?这一连串问题的答案,皆藏于中唐时期陆羽所著《茶经》之中。
周杰伦演唱的《爷爷泡的茶》便揉进了茶香:“记得爷爷泡的茶,有一种味道叫做家,他满头白发,喝茶时不准说话;陆羽泡的茶,像幅泼墨的山水画,唐朝千年的风沙,现在还在刮……”这首以孩童视角落笔的歌,将亲情与中国传统茶文化相融,道尽了爷爷饮茶时的禅意。方文山不仅写了茶文化,还把陆羽这位历史人物写进歌词里。
陆羽身世坎坷,自幼便是弃婴,曾入空门为僧,也混迹过戏班,更写得一手好文章。奈何身世飘零、相貌清癯的他,终究未得施展政治抱负的机会。但一生才思,终在茶间绽放。一部《茶经》,让陆羽名垂青史,享誉后世。
《茶经》是中国乃至世界现存最早的茶学专著,从采茶制茶、茶之器具,到茶区分布、茶之效用、茶史源流,几乎囊括茶学所有范畴,堪称茶的百科全书。陆羽在著书时,梳理了茶的演变脉络,规范统一使用“茶”字,结束了此前多名并存的局面。正因陆羽的大力推广,“茶”字才逐渐通行,华夏才有了专属且统一的“茶”字。从此,这株草木终于拥有了真正的名分。陆羽一生爱茶如命,这部开创性的茶学典籍,为茶业发展立下不朽功绩,他也因此被世人誉为“茶仙”、尊为“茶圣”、祀为“茶神”。
当然,华夏饮茶的历史,并非始于唐代。史料记载其最早可追溯至神农氏时期,而顾炎武在《日知录》中提出“自秦人取蜀,而后始有茗饮之事”,这一观点更为学界所认可。在陆羽之前,世间从无系统茶学专著,茶也没有统一的称谓,槚、荼、荈等,皆是它的别称。想来是因古时信息阻隔,各地叫法不同,但所指的实际上都是茶。
彼时,不仅茶名纷乱,饮茶的方式也千差万别。茶在最初,并非单纯的饮品,更多被当作药物或食物。民间最流行的喝法,是将茶与葱、姜、橘皮等一同烹煮,有的还会加盐调味。对此,陆羽曾慨叹:“斯沟渠间弃水耳,而习俗不已,于戏!”饮茶之风,汉魏以来渐兴;至唐代,因饮茶助于修禅静思,风气大盛。陆羽主张品饮不加佐料的清饮茶汤,这一观点,深刻影响了后世的饮茶风尚。
《茶经》全书共十篇,七千余字的篇幅里,陆羽构建起完整的茶文化体系,立下茶事的行业规范。一之源,述茶的源起,囊括茶的别名、茶树种植、茶之功效,相当于全书的绪论;二之具,讲采茶、制茶所需的各类工具;三之造,谈茶叶的品类与采制之法;四之器,论煮茶、饮茶的器具形制……此外,书中还记载了茶界趣闻、茶区地理、茶叶等级等诸多内容。
“茶者,南方之嘉木也。”这是《茶经》的开篇第一句,亦是陆羽对茶的自然属性与人文精神的精准概括。在陆羽心中,这株人间灵草,雅韵天成,珍贵不凡。他言:“为饮,最宜精行俭德之人。”首次提出“精行俭德”的茶道精神,认为茶的清雅,与品行端正、谨行俭德之人最为相契。屈原在《橘颂》中写“后皇嘉树,橘徕服兮”,陆羽认为,茶这株南方嘉木,与屈原笔下的嘉树,有着相通的精神内核。是他,将茶从单纯的物质层面,升华至茶文化的精神高度,让饮茶成为一种礼仪与道德的教化方式。由此可见,中国的茶文化,是烟火日常的生活,是雅致脱俗的艺术,亦是蕴含哲思的人生。从陆羽开始,“茶”这个落笔生香的字,便在国人心中,与高雅、禅意紧紧相融,刻下了独有的文化印记。
一千多年过去了,这株生于南方的“嘉木”,始终扎根在时光深处。历经世海浮沉,朝代更迭,煮茶的炉火从未熄灭,茶香亦从未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