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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03月27日

方克:“高龄”知府 心系百姓

方克曾重修洛阳桥(吴拏云 摄)

现代重修后的泉山门(吴拏云 摄)

洛阳桥上的西川甘雨亭(吴拏云 摄)

乾隆版《泉州府志》中关于方克的记载内容(孙伟兴 制图)

方克曾在泉州沿海“修治战舰,募置水卒”,以此加强泉州府的军事防御能力。 (吴拏云 摄)

泉州谯楼又称威远楼(吴拏云 摄)

核心提示

方克,字惟力,号西川,明代南直隶(今安徽省)桐城方氏家族一员。明代嘉靖时期以58岁的高龄出知泉州。《泉州府志》称赞他:“廉以持身,仁以爱民,公以存心,勤以莅事。”从嘉靖二十七年(1548)上任伊始,至嘉靖三十一年(1552)擢升离泉,短短几年间,他心系泉州百姓,以德教化,以仁施政。知泉州府期间,他主持和参与洛阳桥的重修,以保通行顺畅;在洛阳桥上为百姓祷雨,使民岁以不饥;加强军事防御建设,派员驱逐蛮夷扰海,使民饱食安居。

得罪权贵 告养归家

方克嘉靖五年(1526)进士及第,历任贵溪、桐乡知县、南京贵州道御史,官至泉州知府、陕西苑马寺少卿,致仕卒于家,著有《西川文集》。

嘉靖八年(1529),他出任贵溪县知县,任期内因有政声,得到日后升任内阁首辅夏言的称赞。诗云:

国朝令尹贤者谁,前有徐卢后有韦。

迩年范薛固其匹,近日方侯皆有为。

诗中,夏言将方克与明代贵溪县名宦卢格、韦厚、范永銮、薛宗铠等县令并为一谈,以彰显其贤。

嘉靖十三年(1534),方克服阙,出任桐乡知县。在任期内同样政绩突出,有循吏之声。《桐乡县志》称赞他:“宽厚简重,有循良长者风,不逾年,擢御史。”由于政绩卓著,任职不到一年,方克即被擢升为南京贵州道御史。后来,桐乡吏民为感激他的贤政举措,将其祀奉入名宦祠,供后人致祭。

嘉靖十四年(1535),擢任南京贵州道御史。时南京守备、中贵人邱得恣意枉法。方克不畏权贵势力,坚持上疏弹劾。朝廷将邱得治罪,罚其谪戍孝陵。虽然方克成功阻止了不法行为,但也为此得罪了权贵,被迫在任职两年后辞官归家。归家的十年间,方克不曾干涉地方事务。但要是涉及侵犯百姓利益的事,他必上书力争。

心忧大旱 为民祈雨

嘉靖二十七年(1548),方克经数荐重起,出知泉州府。在泉州任上,方克“兴学校、辟田畴、清户口、理赋役、除盗贼、平狱讼”。他还在泉州域内主持和参与了多项惠民德政,为泉州地区留下了宝贵的文化遗产。

在洛阳桥的中亭,矗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有“西川甘雨”四个大字。此外,尚有一排小字写着:“嘉靖辛亥,岁亢,裹侣祷霖雨。”“西川”二字即是方克的号,说明这块碑记背后的故事与他有关。而小字部分,虽短短几字,却述说着一段方克为民祈雨的故事。

嘉靖三十年(1551),时值泉州大旱,严重影响到百姓的正常生活。爱民如子的方克不忍百姓因灾受苦,于是偕僧侣到洛阳桥上祷雨。王慎中在《遵岩集》中记录了这段求雨之事:“是时郡方告旱,民有岁扰。公责躬请祷,偏于群望,随祷得雨,岁以不饥。”祈雨之时,方克已是61岁,在花甲之年仍心系百姓,亲自带头为民祈雨。或许是因为天公作美,降下甘霖,一解泉州百姓的燃眉之急。

无论过程如何,方克的祈雨最终为泉州带来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雨。因此,泉州百姓深感其德,为其立碑建亭,雕石像奉祀。万历三年(1575),泉州吏民建“西川甘雨”碑,追思先贤之绩。崇祯庚午(1630),菊月(农历九月)吉旦,晋江知县姚孙榘、典史许应选重建“明泉太守西川方公甘雨碑亭”,纪念先贤德政。他的好友,时泉州府同安人林希元(字茂贞,号次崖)为方克祷雨之事作《劳方西川太守祷雨》一诗,以感念他祷雨的艰辛和真诚。诗曰:

太守忧民心更坚,一闻旱极即潸然。

降身岂减桑林祷,遏籴难嘲时政偏。

此日群生咸寄命,精诚一念自通玄。

天人交感自常理,伫看甘霖沛八埏。

惠民德政 重修古桥

洛阳桥(又称万安桥)今位于泉州台商投资区和洛江区交界,横跨洛阳江两岸,是连接泉州通往北方地区的重要交通动脉。宋皇祐年间,时任泉郡太守蔡襄主持建造洛阳桥,至嘉靖年间已过500余年。其间洛阳桥历经数次重建修缮,才得以保存下来。《晋江县志·卷之十一·津梁志》中记载:嘉靖三十一年壬子,知府方克修。方克修桥经过,记载于王慎中《泉州府修万安桥记》一文中。

嘉靖三十年(1551)秋,时任福建按察使王昺以事过泉,在经过洛阳桥时,不由感慨洛阳桥的壮观,“盖临江而慨然者,访其为桥之详,益知其成之不易,思所以久之,使勿少坏,而永为吾民之济”。为更好地保护洛阳桥,王昺采用目揣心量的方式,将桥上丢失、损坏的构建设施一一记录下来,授意于时任知府方克。

方克接到修缮任务自然不敢怠慢,“会财计工,覈上其议复,乃檄晋江主簿陈冕往讫修桥之役。”嘉靖三十一年(1552)五月,洛阳桥修缮工程开始。修缮期间,王昺、范钦两任福建观察使先后亲力亲为,严加督导,加上知府方克的尽心竭力,洛阳桥在短短3个月内就完成修缮工作。嘉靖三十二年(1553)六月,新任泉州知府童汉臣到任,在经由洛阳桥入境时,对于此次重修后的洛阳桥发出感叹:“有踵盛绳美之想。”

修缮洛阳桥成为方克在泉州任期内又一重要功绩,林希元在《和方西川秋兴五首》诗中,便有对方克重修洛阳桥的称赞,诗云:

三载忠勤在简书,使君底事问樵渔。

洛桥政绩犹堪续,辞禄求名总是虚。

林希元以此诗赞扬方克修桥的政绩,同时也钦佩方克的品德,不愿追求功名利禄,只想认真为百姓做实事。

城门设钟 有益于政

泉州谯楼(又称威远楼),是泉州府城中具有重要军事防御作用的城门。威远楼的前身泉山门与行春门、肃清门、崇阳门合为泉州子城中的四座门楼。《泉州府志·卷四·规制志》记载:子城周围三里为门四,东曰行春,西曰肃清,南曰崇阳,北曰泉山,唐天祐二年筑。后泉山门废,徙谯楼于卫南。《晋江县志·卷九·城池志》则有进一步补充:元至正间,监郡偰玉立建谯楼于卫南,名曰威远。

在古代,古人往往会在谯楼上设置钟鼓,目的在于“以戒昏夙,与漏表并设,其义取于别时节事,警生人以作止动息之宜。”泉州谯楼亦是如此,设钟鼓可以“蚤暮伐鼓以戒众”。遗憾的是,谯楼历经岁月侵扰,到明代嘉靖年间时已是“钟缺不具,厥废已久。”

时任泉州知府的方克,认为重修钟具是一件有必要的政事,理由是:“以戒聚警听,定天行之周,而授人事之则,非徒取治物备而礼文具已也。”钟具是集礼制和警备于一体的重要物件,而今却荒废已久。对荒废的原因,方克也提出了他的看法:“郡力非不足,而诎于一钟乎?殆为吏者慢焉而匆之省耳矣。”方克此言,指出若不是经费问题,就是官吏懒政、慢政造成。于是,方克在通守孙继禄、节推袁世荣二人的建议下,在城东楼重设钟具。

王慎中称方克此举为“益政”,并为此事撰写《城东楼钟记》一文。文中称赞道:“今东城楼有钟,百年之废,具于一日,由郡侯方西川公始也……夫为剧郡,能有暇思以举慢政,又因有而用,不费而物具,是可书也。而三公协衷勤事,使举不失时,而物有益于政,尤不可以不书。”

治军之政 加强军备

程秀民在任泉州知府期间,曾提议要修建一座兵会馆,可是计划尚未施行就调任离泉。方克接任泉州知府后,未急于修建一事。他是先以德教开导其民,使知向方,断狱理财,再施行治军之政。

待到政事闲暇之时,他才开始思考修建兵会馆一事。于是,方克“览程侯之所图,而功绪未竟,檄知事周扬,使董其役,而馆成矣。”兵会馆建成后,方克又“修治战舰,募置水卒,与夫教习、训练之法始密”,以此来加强泉州府的军事防御能力。对于方克的治军之政,时任僚属的晋江知县朱纲就给出过高度评价,他说:“侯于此役,所以保有四境、填卫七邑之民,非独吾邑专享其赐。纲实与效其力,而知其成之不易,其可不有以告来者,使知议之所由始,且诏勿废。”朱纲赞赏方克修兵会馆、加强军事实力,确保泉州四境七邑吏民的安全是一件功绩。

同样,王慎中对于方克的治军之政也有类似的看法,他说:“先王之治,修其本,而不弛其防;享其至安,而常备其有患。以其习操兵器,素闲战阵之法……盖其民虽可以战,而不用也;虽其不用,而必使之可以战。此其道所以易行,而得与民相收救生存于无弊者,以此也。”方克的治军思想也正是如此:防备于未然,加强训练与阵法熟悉,遇到战事便可以随时迎战。

恰好在方克任上,发生了一起“蛮舶扰海”入侵事件,方克凭借成熟的军事防御体系,妥善处置了这一场战事。《遵岩集》中记载了这一过程:“公(指方克)选吏简徒以属袁公(指袁世荣),往遏狂谋。岛夷憺威,效帆遁去,郡以无恐。”

此役的胜利也印证了王慎中对于方克的评价:“所谓修于几席尊俎之上,而消弭奸究于千里之外,其此役也夫!”

为人处世 受人尊敬

林希元在《赠郡侯西川方公朝觐序》一文中,称赞方克:“若吾郡侯西川方先生,其君子乎!先生诚而不伪,朴而无华,重而不浮,坦而无颇。……侯之美,乃若不拘拘于文法而法亦不废,不屑屑于立名而名亦不损,不汲汲于投时好而时亦不臧否。劝诱同官,有与人为善之诚;让美同官,得卑已尊人之美。富贵逼人而屡避让,世利之纷华斗进而视之淡如。”

从林希元对方克的赞美之语中,不难发现方克的为人处世之道。在对待同僚上是以“劝诱同官”“让美同官”的方式来相处。出守泉州之初,方克取法先贤,以南宋泉州郡守真德秀为榜样,效仿其政事,以此来教谕同官。离泉赴京朝觐时,又携四邑令长一同入朝。此外,方克还是泉州官吏的“伯乐”。他善于发现他人的优点,擅长集众人之长。所以在他的治下,官吏们“莫不皆为良”。因而王慎中夸其为:“方今守郡能以其才自为理者,不为少也。成其邑之才,以共为理,且不掩其功,而务使有闻焉,惟公(指方克)能之,他人不能也!”

同样,在对待百姓上,方克也深得百姓喜爱。嘉靖二十九年(1550),方克六十岁生日时,安溪百姓为方克祝寿,请王慎中作《祝郡侯方西川公寿序》。《序》记载:“桐城方侯西川为泉州,吾民之所爱愿,私相与语,幸其有君如此者,环所治七邑之人,莫不皆然。其欲祝侯之寿,乞于其邑之大夫汪君瑀。而来请于某(指王慎中),使善为祝辞,则安溪之民也。”

嘉靖三十一年(1552),62岁的方克因政成誉起,升苑马寺少卿。离泉之时,泉州吏民纷纷相送。其中德化邑令绪东山、安溪汪瑀、永春罗汝泾及邑丞吴宇等官吏分别请王慎中、林希元等撰文相送。

此外,王慎中作《酬西川郡侯惜别之作用韵二首》来表达与方克分离的不舍之情。林希元也作《送方西川郡守人觐二首》来送别,诗云:

徵角时常领教音,那堪南浦别情深。

贤劳方报三年政,霄汉每悬方寸心。

万里风霜迎去佩,一双琴鹤号高吟。

会期何地应未卜,只有甘棠满绿阴。

(孙伟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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