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稿启事
时光会走远,故人在心间。为进一步弘扬中华民族“感恩怀德,慎终追远”的优良传统,给读者搭建追忆缅怀、倾诉心声的平台,泉州晚报社与宏福园联合举办“故影追思”清明征文活动。
清明,是祭奠,亦是铭记;是追思,更是传承。那些曾相伴同行的人,从未真正离开,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活在我们的记忆与时光里。当文字化作心桥,便能连接生死、跨越别离,让深藏心底的牵挂与思念,有处可寄、有情可抒。我们以笔墨为祭,以文字为念,致敬那些远行的珍贵生命,珍藏那些照亮岁月的温情与力量。
来稿可从逝者生前二三事或三两句话展开回忆,传递温暖而积极的人生启示。作品要求原创首发,内容真实、情感真挚、叙写感人,篇幅1200字左右,择优用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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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邮件标题请注明“故影追思”清明征文)
投稿热线:0595-22500062
征文时间:即日起至4月5日
记得二十三年前,母亲病逝,含泪整理遗物时,我执意留下那个陪伴了她多年、被磨得乌黑发亮的针线筐,以寄托对母亲深深的怀念和无限的哀思。
这个针线筐是母亲的嫁妆,用细柳条编织而成,直径约四十厘米,深十五厘米。筐子看起来不大,里面却装满裁剪和缝补所需的各种工具,比如针线、剪刀、大大小小的纽扣以及不同颜色的碎布,不过它更多承载的是母亲对一家人衣着冷暖的牵挂。
我年少时家里生活拮据,六个孩子全靠父母下地干活换取粮食度日。无论是几毛钱的冰棍、糖果,还是几分钱的红头绳,对我和兄弟姐妹们来说都是“奢侈品”,更别提花布做的新衣裳,那时打着补丁的粗糙土布衣,也是家中孩子们最常穿的。不过母亲心灵手巧,拿手的就是针线活,即使是平平无奇的旧布衣,她也能用针线缝制好看的花纹做装饰,使之焕然一新。孩子们平时调皮捣蛋把衣裤磨破了,也全靠母亲夜里挑灯熬夜,一针一线将之缝补修复。
不知多少个夜晚,昏黄的煤油灯旁都会出现母亲的身影。她总是把针线筐放在腿上,认真地缝补衣物,时而放下针线,在筐里挑选适合打补丁的碎布,时而又用针尖抹一抹头发。每次缝好衣服,她还会拿剪刀修剪线头,再把衣服叠得整整齐齐,再收进我们的衣柜里,仿佛那不是打补丁的旧衣,而是珍贵的新衣。
过去晚上做完作业,我很喜欢坐在母亲身旁,帮她穿针、剪碎布或是调亮煤油灯。有时等到夜深了,我忍不住打瞌睡,迷迷糊糊地抱怨母亲怎么还在缝衣服,她便抬手揉揉我的头,轻声说:“你明天还要上学,先去睡吧,我再缝几针就好了。”可是往往我上床睡了一觉醒来,依旧能看见昏黄灯光映衬着那个针线筐,一旁的母亲手里的针线活也没有停下,就怕天亮了我们没有干净整齐的衣服穿。
在物资匮乏的年代,每当春天来临,穿不起新衣裳,也没有漂亮头绳的大姐二姐会跑去山上采摘野花,将它们串起来当做发饰。可春天过后,野花凋零,大姐二姐又想打扮自己,只得趁母亲出门赶集,悄悄翻出她放在针线筐里的“宝贝”,那是做针线活时用来给布料划线的彩色划粉,有红、蓝、绿几种颜色,也是母亲攒了很久才凑齐的,平日里做衣服、打补丁、裁布料都得用到。姐姐们偷偷把几块划粉拿出来,小心翼翼地捣成细腻的粉末,再放进小铁锅里加少许温水慢慢熬化,接着把母亲特意留着补衣服的白净布条放进去浸泡染色,等布条晾干后,剪成细细的长条,就做成鲜亮的彩色发带。之后几天,大姐二姐戴着新发带出门,高兴得像两只翩翩飞舞的小蝴蝶,邻家女孩们见了都投来羡慕的目光。
可是纸里包不住火,很快东窗事发,母亲回家后检查针线筐,发现少了好几块划粉,又看见小铁锅里残留的彩色粉末,一下就明白了缘由。大姐见状低着头不敢吭声,二姐则吓得眼眶通红,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还滴在脚边的针线筐中。母亲看着两个女儿既害怕又委屈的模样,心里的火气很快消了,她蹲下身,先轻轻擦去二姐的眼泪,又摸了摸大姐头上的发带,温声说:“妈不怪你们,可这划粉和布条都是过日子的东西,糟蹋了就没法给你们补衣服了,往后想要啥就说,我想办法给你们做。”
后来,母亲不在了,留下的遗物不多,可每一件都藏着她对我们沉甸甸的爱,就像那个针线筐,记录了我们与母亲共度的艰辛而美好的时光,每每看着它,我脑海里总会浮现煤油灯下母亲缝补的身影,仿佛还能听见她温柔叮嘱我们添衣的话语,还有针线穿梭布料的细碎声响,那也是藏在岁月里最暖的牵挂,从未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