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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03月30日

忆双亲

□张东海

做壶的好朋友在晒他九旬妈妈弹琴的视频,我又羡慕又嫉妒,自愧“穷”人一等。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一首歌唱出一种痛:有妈的孩子是块宝,没妈的孩子像根草。每到清明时节,我总有 “穷光蛋”的失落感。

在家乡,人们都叫我“海啊”“大头海”“大脚婆海”。爸妈相识于当年的“东海公社”,我这名字算是对他俩一段灿烂爱情史的纪念。最后,他俩的归宿也选择此地。

虽说“生老病死”是人类难以避开的规律,可当这四字的后两字落到自己身上,难免不给心灵带来沉重,甚至是切肤的痛感。爸爸是师范学校的老师,那年他因突发梗死,在寒假的次日与全家作别。当时我才大学毕业工作两年,上班后给他储备的烟酒,没承想最后竟摆在了他的遗像前。

犹记得,从考入大学到后来假期返校,爸爸总是用他的单车把我送到汽车站。每当听见坐在后座的我低声抽泣,他总叮嘱我一句:“坚强点!”当时从家到校,要换乘单车、长途汽车、火车(转两道)、公交、边三轮等多种交通工具,历时五天四夜,离家的惆怅只有自己知道。

毕业那年,爸爸仅从我寄给他的书信里,知道我抵达火车站的大概时间,结果他在车站等了两天都扑了空——因为我在途中耽搁了两天。

我在合资企业工作,有一天,爸爸穿着一件“四房看厅”的褐色中山装,执意要见我。我正在接待外商,让总台告诉他到宿舍等我下班。他说急着要回泉州。在同事的催促下,我们匆匆见了一面,他就坐学校的吉普车走了。谁也没想到,这竟是他和我最后的告别。那年他才五十二岁。

种种追悔莫及的遗憾中,有一件不得不提:他一生,竟没有与我这个不孝子合过一次影。

按外婆家的说法,外公有点波斯血统,妈妈的美,多少带着几分异域的模样。我去外婆家探望舅舅,舅妈总说:“你越长越像你妈妈了。”是否继承妈妈的“美”德,大众自有评判。但我想,每个人都是从娘胎里来的,容貌也好,气质也罢,本就是基因的传承,是大自然再自然不过的事。

与爸爸的“坚强点”金句相呼应,妈妈面对我们兄妹的辛苦病痛,总会安慰一句:“不要紧。”这也成了我们在工作中战胜一切的底气。残酷的现实是,两地动车开行的次日,她住进了医院。我在他乡的新厝还没留过她的笑声,门前的埕子还没留过她的足印。

守护在急救室的时刻,听着仪器发出急促的声响,我五内俱焚,几乎撑不住。于是凌晨悄悄跑去附近的体育场,一圈圈奔跑为她祈福,希冀危机化转机。可终究功亏一篑。

她把“藐视困难”的战略误当成了日常,忽视了“重视困难”的战术日常,积疴成疾,关键一役败下阵,走时,她才七十三岁。

谁料到,人生的通途,就这样一夜之间变成了天堑啊?

妈妈/你再不用半夜为儿盖被关灯/你再不用忍痛为儿搓衣洗袜/你再不用废寝为儿煎蛋煮面/你的含辛茹苦画下句点/儿子无法休止的痛却已经起航/妈妈/儿子刚学会脸贴脸听你唠叨、看你撒娇/给你买来的足疗机还没有开封/为你特制的坐轮椅走天下计划还在打腹稿/行孝远没有开始/你却走了/妈妈,你说/儿子欠你的债怎么还……

字里行间,想表达的其实就是那句古训:子欲养而亲不待。

到现在,我想她了,总会生火给自己煮一碗鸡蛋肉羹面线。那是妈妈的味道。她在世的时候,我从外面回家,无论多晚,她都会给我端上一碗温暖的面线。然后我边吃,边听她的唠叨:“头发长了,胡子得刮刮了;你回来了,埕子里的竹子谁浇水……”

“妈妈是天上的星星,眨着眼睛,在我迷失的黑夜,指引我前行;彼时有你陪伴我身边,此时已是天上人间。”这段歌词教人明白:妈妈的唠叨,是天底下最美的交响诗。

征稿启事

时光会走远,故人在心间。为进一步弘扬中华民族“感恩怀德,慎终追远”的优良传统,给读者搭建追忆缅怀、倾诉心声的平台,泉州晚报社与泉州宏福园联合举办“故影追思”清明征文活动。

清明,是祭奠,亦是铭记;是追思,更是传承。那些曾相伴同行的人,从未真正离开,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活在我们的记忆与时光里。当文字化作心桥,便能连接生死、跨越别离,让深藏心底的牵挂与思念,有处可寄、有情可抒。我们以笔墨为祭,以文字为念,致敬那些远行的珍贵生命,珍藏那些照亮岁月的温情与力量。

来稿可从逝者生前二三事或三两句话展开回忆,传递温暖而积极的人生启示。作品要求原创首发,内容真实、情感真挚、叙写感人,篇幅1200字左右,择优用稿。

投稿邮箱:qingyuan@qzwb.com

(邮件标题请注明“故影追思”清明征文)

投稿热线:0595-22500062

征文时间:即日起至4月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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