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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04月09日

“保镖”

□吴建辉

狗蛋是土生土长的混种哈巴狗,是家里母狗前几年生下的崽,在院中已然陪伴我们近八年。它身形小巧,腿脚虽短却透着一股“短小精悍”的劲儿。全身覆着蓬松的棕毛,一条大尾巴轻轻扫动,一对尖耳朵像雷达似的,时刻警惕着四周的风吹草动。家里人向来待它尽心,鱼、肉等鲜美营养的食物从不吝啬,全家老小都与这只通人性的小狗结下了深厚情谊。

看家护院是狗蛋的天职,院子的每一寸土地都是它坚守的领地。长年累月,它总以三种姿态守护着家园:或是像恪尽职守的警卫,雄赳赳气昂昂地沿院巡视;或是如威风凛凛的武士,静立屋檐下俯瞰庭院;或是趴在房前广场的石板上,炯炯有神的眼睛紧盯着前方村道,时刻防备着潜在的 “入侵者”。

由于我们兄妹几人常年在外奔波,忙于工作与生意,唯有周末或节假日才能回老家陪伴父母,狗蛋便自然而然地接过“陪伴”的重任。无论是母亲在厨房洗碗煮饭、父亲在餐桌小酌,还是老两口在客厅听戏曲、门前晒暖阳、菜地里劳作、与邻居闲话家常,或是午后打盹休息,狗蛋总会寸步不离地跟着,时而在老人脚边绕前绕后、亲昵撒娇,时而主动带路引路,时而静静趴在身旁蜷成一团,那份相守相伴的默契,早已成了家里最温暖的日常。

农村房前屋后向来不缺小动物,偶尔有野猫等闯入屋内,狗蛋总能第一时间察觉并奋力驱赶。最难忘前几年老父亲还在世时的一件事:那天他从镇上集市买完东西回家,刚要抬脚跨进家门,走在前面的狗蛋突然急刹停下,猛地挡在父亲身前——四腿绷紧如拉满的弓,嘴巴咧开露出尖利的牙齿,双眼圆瞪,气势汹汹地狂吠不止,那如临大敌的模样,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去搏斗。父亲下意识停住脚步,这才发现大门侧边,一条大拇指粗的眼镜蛇正立起近一尺高的身子,毒信子不停吞吐,模样凶狠至极,显然正蓄势攻击。父亲赶忙呼喊邻里帮忙,众人合力将眼镜蛇驱离,总算化险为夷,狗蛋也算是立了件大功。后来回老家听父亲讲起这段经历,我愈发感受到狗蛋在关键时刻的忠诚与勇猛,对它的感情也愈发深厚。

每次回老家看望父母时,车子刚停稳,我一打开车门,狗蛋就会立刻飞奔而来,热情地围在身旁,尾巴摇得像拨浪鼓,嘴里发出“呜呜”的欢叫,轻轻咬着裤脚不肯松开,有时甚至兴奋得直接扑到身上,那股久别重逢的欢喜劲儿,总能瞬间驱散旅途的疲惫。

一次假日,我像往常一样回老家看望母亲。喝茶闲聊时,母亲脸上满是愁云,神情凝重地告诉我:“狗蛋不见了。”原来,不久前村里来了几个形迹可疑的人,开着一辆面包车在村道上鬼鬼祟祟地转悠,竟是专门来偷狗的。他们用绳子残忍套走了狗蛋,同村还有十多只狗狗也遭了同样的厄运。我这才猛然想起,此次到家时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原来是没看到狗蛋飞奔迎接的身影。一时间,我心里五味杂陈,闷闷不乐,空落落的难受。家里人得知狗蛋被偷走的消息后,也都又伤心又气愤,心疼这只忠诚的小家伙。

我四处托朋友打听,希望能再找一只靠谱的小狗。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好友的帮助下,终于选中一只纯种白色中华田园犬——小家伙刚满一个月,还没断奶,毛茸茸、胖乎乎的,模样憨态可掬。送小狗到我的老家时,原主人格外细心:不仅提前给它打了疫苗,还特意带来了狗粮和两斤鸡蛋补充营养,更耐心细致地叮嘱了喂养、保暖等诸多细节。我们全家人都满心感激,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照料这只新成员,尽快把它养大,让它接过狗蛋的接力棒,继续守护好这个家。

到家后,小家伙怯生生地探出脑袋,在院子里嗅来嗅去,踩着狗蛋曾经走过的石板路,摇着细弱的尾巴蹭过母亲的裤脚。阳光落下来,院子里又有了细碎的脚步声与轻轻的呜咽声,恍惚间,竟像是狗蛋从未走远。这份守护的暖意,终究会在小院里,延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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