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华淇

清明时节，老家山坡上的鼠曲草长得郁郁葱葱，每到这个季节，奶奶常会挎着竹篮上山摘草，为制作鼠曲粿做准备。

周末清晨，厨房里的灯早早亮起，是奶奶开始忙活了。她先把提前泡得圆鼓鼓的糯米磨成粉，又把新鲜采摘的鼠曲草切碎，接着把草叶碎混入糯米粉中加水搅拌，直至变成质地黏稠的粿团，才将它放进院子里的石臼中。

奶奶总说鼠曲粿要用石臼反复捶打才有劲道。她会抄起那根比我手臂还粗的木槌，将它高高举起，再用力敲下，每一槌都震得石臼轻晃。敲打过程中，奶奶还不时往石臼里撒点清水，接着翻动几下粿团。以前每次听见木槌发出的咚咚声，我肯定赶紧从床上爬起来，一溜烟跑到院子里，然后鼻子凑近石臼，一边闻鼠曲草混合糯米的香气，一边嚷嚷着：“奶奶，我也要打粿团。”

有次拗不过我，奶奶把手里的木槌递过来，笑说只要能拿得动，就让我试一试。谁知木槌实在太重，我使出九牛二虎之力将它勉强抬起，刚往石臼里一砸，粿团就“飞”了起来，还差点蹦到我脸上。奶奶见状赶紧接过木槌，安慰说：“等你长大了，有力气了再试，别着急。”后来我长高了，力气也变大，终于能举起那根木槌，只是敲到粿团时还有些磕磕绊绊，但奶奶每次都连声夸奖：“不错，不错，有进步咯。”

捶好的粿团被切成小块，可以直接入锅蒸或包裹馅料再送进蒸笼。蒸熟后的鼠曲粿取出后，奶奶还要趁热把它们放进模具中按压花纹，最后撒一把花生碎增加香气。每次做好，奶奶会仔细将鼠曲粿摆盘，再放到厅堂的木桌上，说是给祖先们尝尝味道。她常说清明做鼠曲粿是家里长辈传承下来的习俗，用它来祭祖，是对先人表达思念之情。

如今清明假期回老家，我仍会跟着奶奶一起做鼠曲粿，石臼的“咚咚”声依旧清脆，粿团也散发着熟悉的青草香，而奶奶看着我愈加熟练的动作，脸上总会挂着欣慰的笑容。

（作者系泉州师范学院第三附属小学滨江校区六年级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