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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04月30日

垂 钓

□佘子艺

(CFP 图)

有时候,我会无端想象自己垂钓的样子,倚在鱼塘边上,架起长长的鱼竿,静默地等待“愿者上钩”,不想打扰周遭的一切。偶尔有晕开的涟漪,才让自己感知时间的动态,就这样,一个下午悄然过去。

其实,人生匆匆,欲望相生,无非向岁月索求些什么,可那样的过程,心中总充满焦灼甚至无奈。唯有与时光静坐,才能真正看清自己,听得见喧嚣与浮华沉淀之后的回响。也就在对鱼儿上钩的漫长等待中,渐渐释然——回归原点,撷取本真。

于我而言,这就是垂钓的意义。

带着幻想与念想,我把生活一点点往前拉伸,拉出更多松弛的状态,也留有更多弹性的自适。

刚好假日里闲游,得到一个垂钓的机会。池塘栈道环绕,给了垂钓者绝佳的站位。“闲来垂钓碧溪上”,可观景致,可作冥想,我便趁着春和景明,来一把“独钓一江春”试试。

绑好鱼竿,调好饵料,将鱼钩裹上满满的鱼饵,一把抛进塘中。随着绳线渐渐下沉,我内心也涨起期待,又在时间的流逝里一点点回落。于是找个位置坐下,持竿小憩,如同刘敞所言:“聊把钓竿消永日,溪翁沙鹭共悠悠。”

身处于近处的田园风光,望着远处连绵的山脉,我的想象不断漂移、延展。若不是偶尔跃动的鱼儿,扰动了春天温润的气息,也打破了池水中长久的沉寂,我几乎以为自己已然又回到了梦里。

“竹竿袅袅波无际,不知何者吞吾钩。”儿子时不时在旁边叫喊,提醒我随时准备收线。看得出来,他比我兴奋许多。一个不经意间,我还真感受到了钩线被重物拉扯的感觉,心中陡然生出一股窃喜,也忍不住叫喊起来:“钓到鱼了!”虽然还未见到鱼儿,期待早已溢满心间。毕竟守着垂钓已个把小时——漫长的等待,总盼着换来美好的回报。

我赶紧收竿提线,一条鲤鱼被拉上岸。尽管它仍在挣扎,鱼嘴却紧紧咬在钩上,让人心中生出一丝不忍。我连忙将鱼儿从钩上解下,放进水桶,让它在虽狭小却还算自在的空间里游荡。此时,儿子已经跃跃欲试。

正所谓“春江引趣长”,一连串熟练的动作,是对这个春天的直接呼应,也是对面前池塘的倾情表达。有诗写得好:“蓬头稚子学垂纶,侧坐莓苔草映身。路人借问遥招手,怕得鱼惊不应人。”此情此景,有异曲同工之妙。孩子把翘首以盼的心情寄托在手中鱼竿上,握得紧紧的,生怕一点动静,就让鱼儿从眼前溜走。

随着竿上绳线突然晃动,我不知道是风的惊扰,还是鱼儿的试探,紧接着,有小虫飞过水面,漾开微微波纹,让静坐的垂钓时光,平添了几分生趣。肉眼可见几条鱼绕着鱼钩游荡,却迟迟不肯上钩。此刻,我们既期待,又有几分担忧,怕它们无声无息地从眼皮底下溜走。可是,谁又说得准呢?

耐心的等待,也许总会等来美丽的花开。又或许,鱼儿感受到了我们的清心寡欲,反倒有两条不算大的鱼儿先后上钩,也算对我们这番垂钓的奖赏。这一下,更挑起了孩子垂钓的乐趣。

隔了一周,因友人相约,我们不辞路途遥远,奔向深山的鱼塘,再一次相守垂钓的意趣。尽管野外鱼塘终不似农庄塘子那般规整,但大家一起讨论如何引鱼上钩,与大自然相伴的过程中,也充满了无尽欢乐。笑声在时光里逗留,引得荒野的青草轻轻颤动。

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如此,窸窣的声音惊动了塘中的鱼儿。尽管看着不少鱼儿大大咧咧地游过,却终究没有一条上钩。这番小遗憾,为我们的垂钓之旅添了一抹余味。

而这样一种遗憾,其实也是美的。它让我们有了更多期待,也让我们在耐心的抚慰中,得到更多心灵上的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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