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总让人觉得格外短暂,好似才春暖花开,倒春寒就接踵而至,让人感觉好像冬天不曾走远。甚至快到五月份了,气温有时还在低处徘徊,需要穿上厚衣服才敢出门。谁知有一天,气温忽然直线上升,犹如按下“一键切换”,瞬间变成盛夏的模样。
闽南的春夏交替更是如此,有时突然的降温和回暖会让人瞬间经历“冰火两重天”,仿佛一夜之间“穿越”了几个季节,往往昨天还是凄风冷雨,今天就酷热难当;昨天为穿什么衣服御寒而苦恼,今天便要翻箱倒柜寻找短袖薄衣。一切来得猝不及防,让人不得不感叹大自然的霸道强势。
立夏节气一过,城里的热气先一步漫上来。带着潮气的风拂过,路边的树木愈加青翠繁茂,就像我单位门口的那棵榕树,结束了落叶期,新长出来的叶片层层叠叠,把阳光挡得严严实实,正午从树下走过,总觉得分外凉快。街边的水果店把时令水果摆在门口招揽顾客,饱满的果子堆在一起,透着新鲜水灵的气息,光是看着就觉得清爽解腻。但我更青睐开胃的腌制水果,路过时经常忍不住停下脚步,进店买一些带回去解馋。
小区里的凤凰木枝头冒出不少花苞,其中几朵已经按捺不住绽放。墙边的三角梅开得热热闹闹,一旁的几株茉莉也抽出了嫩枝,吐露花骨朵,只等着气温再高些就会陆续开放。明明早晚还有几分凉意,可空气中的湿气、草木的长势、街头巷尾的吃食,都在无声地告诉我,春天已经悄悄走远,夏天真的来了。
对我的父母来说,四季更迭与田地里一茬接一茬的农活息息相关。每年临近夏天,不管气温高低,两位老人总是如期开始忙活,母亲取出竹帘、蒲扇和凉席,仔细将它们清洗晾晒。父亲则搬出收稻谷的农具逐一检查,该上油的地方上油,松动的地方用铁丝加固,破损的地方打上补丁,免得之后农忙时用着不趁手。父亲常说:“天气的冷热不代表什么,夏满芒夏小大暑,节气到了就该干对应的活儿,可不能随意打乱节奏。”
比起现在我喜欢通过手机软件查看天气,推测季节变化,父母更习惯从生活中的细节感知季节交替,比如从井里打上来的水,初春时还冒着些微热气,随着井水渐渐由温变凉,就说明夏天的脚步近了。或是从菜园里瓜菜的长势,从早晚露水的轻重,判断时节的更替。父母会借由这些看得见、摸得着的变化,有条不紊地安排农事,在耕作时也不曾手忙脚乱、束手束脚,每一步都按部就班,从容又踏实。
忽如一夜夏天来,城里的气温骤然攀升,人们的出行节奏仿佛也跟着变快了,而乡下的农事,依旧按着节气的脚步,不慌不忙地缓缓铺展。城里的夏是骤然而至的热闹,乡下的夏是慢慢生长的安稳,看似截然不同,却都在各自的节奏里,顺应着时节自然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