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喜雨使万物更加生机勃发。居住的小区里,墙角边的几株栀子花开了。正伫立深嗅栀子花的芳香,忽闻路边传来一阵叫卖声:“快来买花哟,又大又香的栀子花!”禁不住诱惑,买下几枝带回家,将其插在瓶子里。顷刻间,满屋散发着醉人的芬芳,使陋室顿觉生动起来。
在百花中,我最喜欢和熟悉栀子花了。儿时,老屋的后山上映山红开过后,就轮到栀子花登场,母亲让我们采一些回来,她告诉我们:“生活中有了花香,日子就过得有滋味了。”
我家盖了新房子,母亲便从后山挖回几株栀子花幼苗,栽种在屋后。在她的精心照料下,这些野栀子花长得格外肥硕,栀子花也开得格外香。每到初夏时节,花香吸引了过路的行人,母亲很大方地采下几束鲜花相赠,分享栀子花的芬芳。
进入五月,南方雨水渐多,万物生长,栀子花也赶着趟地盛开,一簇簇、一团团,相互簇拥着,挨挨挤挤,卿卿我我,尚见几分腼腆却是热烈奔放。站在高坡上,一阵风吹过,那密密匝匝的栀子花,如一片绿白交织的海洋,绵绵无绝地铺展开去,延伸至远方。
走近看时,更是让人迷醉其间。朵朵雪白如玉的栀子花,生于枝顶或叶腋,花萼蜡质般光滑,柔柔的,嫩嫩的,素雅且娇丽。宋代陆放翁咏栀子花,其中有“清芬六出水栀子”的诗句。栀子花便是同心花,花瓣叠着花瓣,向心而开。几丝淡黄的花蕊,上面均匀地布满花粉,被包裹在层层叠叠的花瓣中,花瓣相绕相守,有一种“一痕春寄小峰峦,薝卜香清水影寒”的意蕴。
栀子花开,香味扑鼻,氤氲了庭院、园林、山川、原野。蜜蜂和蝴蝶总是比人起得早,待游人赶来时,这些小精灵早已闹腾开了,在花间穿梭起舞,争先恐后地品尝那一朵朵被晨露滋润的花骨朵。此刻,人们纷纷进入花海中,用自己的方式亲近自然。有的走进花丛,低下头,忘情地嗅着花香;有的在采摘园,亲手采下一朵朵花儿,编织成花环,准备把芬芳带回家;有的蹲在路边写生,在团扇上画上几株栀子花,再现古人“纨扇上,谁添栀子。搓酥滴粉做成他,凝蝉纱夭斜”的情景。
儿时喜欢栀子花,只道它素雅、清香,后来读了一些诗文,方知栀子花还可入药入诗。从古至今,花香迷倒多少文人墨客。
杜甫在《江头四咏·栀子》里咏叹:“栀子比众木,人间诚未多。于身色有用,与道气伤和。红取风霜实,青看雨露柯。无情移得汝,贵在映江波。”后人把这首诗看成是咏栀子花的翘楚。到了北宋,梅尧臣以栀子花寄托情怀,他在栽种栀子花时赋诗:“举世多植梨,而我学种栀。”
欧阳询在其皇皇巨著《艺文类聚》里,专门辟有“栀子”一节,除引南朝诗人谢朓、梁简文帝萧纲咏栀子的诗句,赞美栀子花“素雅”,还专门介绍了栀子的源流和药用价值。
“薝卜含妙香,来自天竺国。”栀子又被称为薝卜,相传它的种子是从天竺来的,有人又称栀子为“禅客”“禅友”。我国栽种栀子的历史悠久,对它的药用价值开发也大致同步。《神农本草经》中的木丹,汉《上林赋》中的“鲜支黄砾”,均指栀子。
绿叶养眼,花香润心,果实益人。小小栀子花,浑身是宝。雨果说:“所有的植物都是一盏灯,而香味就是它的光。”又到了栀子花开时,又见到它洁白素雅的身姿,又闻到了它沁人心脾的芬芳。陶醉其间,深深体味蕴含在栀子花中的品格与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