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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05月15日

提线木偶

□陈歌愉

家里的储藏室里面有一个装玩具的箱子,已经很久没有打开过了。那天整理房间,我一时兴起将它搬出来,想看看小时候的自己往里面塞了什么“宝贝”。

打开箱子的锁扣,用手翻了翻,发现原来箱子里装的大多是毛绒玩具,款式五花八门,有些已经掉了绒毛,一些边角还被磨出了毛球。它们都是我儿时朝夕相处的“玩伴”,只是随着年纪增长,渐渐被遗忘在了角落。

随意翻弄着,手忽然碰到一个不一样的玩偶,感觉它身上的衣服触感有些特别,我便将它拿出来,定睛一瞧,原来是一个提线木偶。指尖触到细细的、缠绕在一起的丝线,脑海中模糊的回忆很快变得清晰起来,我想起它是多年前,父亲从泉州带回来送我的礼物。那时年纪还小的我格外黏着父母,可忙于工作的他们经常要出差,大多时候只能请爷爷奶奶照顾我。父母不在家的日子,我一到晚上就会哭闹,迟迟不肯睡觉。于是父亲想出一个办法,就是许诺只要我在家听话,他每次出差回来,一定给我带一份特别的礼物。记得有一阵子,父亲时常去泉州出差,每次出发前,他都会跟我拉钩,让我乖乖等着他回来。

“看爸爸给你带了什么礼物?”记得那天,父亲一进屋就立马打开行李箱,从里面掏出一份礼物递给我。“是娃娃!”我高兴得欢呼起来,可接过来仔细一看,却发现这个娃娃身穿古装,衣裙上绣着精致的花纹,四肢还连着几条细细的绳子,和普通的玩偶完全不同。“这娃娃怎么不太一样?”见我好奇,父亲解释说这叫“提线木偶”,是泉州当地很有特色的手工艺品。见我一脸疑惑,父亲拿着木偶开始示范,只见他手指提着细细的悬丝,轻轻一动,木偶就像是活了过来,抬手、迈步、转头,每一个动作都十分生动。

听父亲说,在泉州的剧场里,还可以看到有趣的提线木偶表演,演员们会操控木偶演绎各种各样的故事,格外精彩。我听了心里满是向往,父亲在家的那段时间,不是缠着他讲关于木偶戏的故事,就是让他教我怎么操控木偶身上的丝线。后来,父亲又陆续给我带了几个不同造型的提线木偶,有文官模样的,有武将装扮的,还有漂亮的花旦,每一个都制作精美。我对它们爱不释手,经常将它们拿出来玩,担心它们蒙尘,还特意找了一个干净的箱子小心翼翼地收藏。直到之后学业渐渐加重,课余时间被书本和习题填满,没时间摆弄玩具了,我才将这些提线木偶和其他玩偶一起放进储藏室,久而久之,也淡忘了它们。

说来很巧,我后来报考了泉州的大学,终于有机会到现场观看提线木偶戏。那天坐在剧场里,我看到了技艺精湛的表演者指尖翻飞,细细的悬丝牵引着各色木偶登台,文官儒雅作揖、武将挥鞭驰骋、花旦轻移莲步,和父亲当年描述的画面一模一样。不知不觉间,我又想起了那年父亲送我提线木偶的场景,原来这份小小的礼物,不仅是父亲对我的允诺,还是我与泉州最早结下的缘分。

(作者系泉州师范学院汉语言文学专业2023级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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