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更迭,四时流转不停,自然节律也催生出独有的时令光景。就像元代陈元靓在《岁时广记·夏黄梅雨》中记载:“《四时纂要》云:‘梅熟而雨曰梅雨’,又闽人以立夏后逢庚日为入梅,芒种后逢壬日为出梅。”每年立夏过后,冷暖气流常有交汇,降水增多、湿度攀升,闽南的梅雨季也如期而至了。
“入梅”是梅雨季开启的标志,本地人又将这个时候叫作“入霉”“进梅”。闽南地区“入梅”后的天气总是阴晴不定,忽晴忽雨,空气的湿度更是居高不下,器物衣物都极易受潮发霉,处处带着潮湿的气息。一到梅雨季,古城一些老井的井台也会冒出不少青苔,这种植物喜湿耐阴,生长的速度很快,往往是连片地铺展开,有时连井壁都会覆上一层。
正如陆游在《入梅》中所写:“微雨轻云已入梅,石榴萱草一时开。”梅雨季雨水多,花草也长得愈加繁茂。此时一些蕨草会悄悄从老厝墙角的砖缝里长出来,与红砖墙形成色差,远远望去甚是醒目,这也是一道独属于潮湿时节的景致。每到这个季节,我家院子里的地砖缝隙也常会生出薄薄的绿苔与不知名的小草,一到下雨天,地面就变得湿滑难行,走在上面要格外小心,不然一不留神就会摔个跟头。
潮湿的天气令人不适,螨虫却格外喜欢这种环境。梅雨季湿度偏高,螨虫繁殖速度快、活性极强,它们经常藏匿在床铺、沙发、衣柜和橱柜角落,让人防不胜防。因此只要遇上连日晴天或午后阳光充沛,我便会赶紧开窗通风,把衣物被褥拿到阳台晾晒,利用日光除湿除螨,做好居家防潮养护。
梅雨季的天气向来反复无常,明明刚才是晴空朗朗,转眼间已经乌云层层堆叠,不多时便狂风骤起,大雨倾盆。不过骤雨来去匆匆,一番肆虐过后就云散风停了,天地即刻清朗干爽。俗话说“五月天孩儿脸,说变就变”,也正是梅雨时节最真实的写照。
连绵阴雨浸润大地,受益的是田间作物,早栽的水稻秧苗借着雨水分蘖拔节,也为后续灌浆结实积攒长势。水田盈盈,默默酝酿着秋日的丰收,乡野间尽是农事有序的安稳模样。
农忙间隙也有闲情,就像赵师秀在诗中写道:“黄梅时节家家雨,青草池塘处处蛙。有约不来过夜半,闲敲棋子落灯花。”趁着细雨淅沥,蛙声阵阵,不妨找些轻松小事消磨时光,借此舒缓糟糕天气带来的烦闷,也感受慢下来的闲适日常。
说到初夏应季的水果,不少闽南人会提及梅子,这通常指的是青梅和杨梅,一青一红的两种果子在农历四、五月间成熟,时间恰好契合梅雨季的周期。因此每到这个时节,看到时令的水果上市,我总要买一些来尝鲜,青梅可腌渍蜜饯,杨梅直接鲜食,借着果香驱散雨季的沉闷,心情也会变得敞亮舒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