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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05月26日

我的阅读往事

□潘玉毅

(CFP 图)

人之初,爱阅读,有本书,便知足。这四句话是我仿着《三字经》编的,却也是“读书”二字留给我的至深印象。

小孩子好像天性都爱读书。有人说,每个人都能在儿女身上看到自己小时候的影子。我的女儿出生于2024年,到现在也没多大,然而我和妻子虽未刻意引导,她从几个月大开始看见书就觉得分外亲切。每当我坐在旁边看书时,明明周遭堆着琳琅满目的玩具,她却总是将目光投注在我手里的书上,巴巴地望着,仿佛我有什么好东西不愿与她分享。若我无动于衷,片刻之后,她会主动爬到我近前,张开双手。待我把书放到她面前,她或趴或坐,或翻或定,看得津津有味,不知道的人根本瞧不出她其实一个字都不认得。瞧着她看书的认真模样,让人不由想起前人的几句诗:“莫道萤光小,犹怀照夜心。清风不识字,何故乱翻书?”

仔细想来,我小的时候好像也是这样,打从有记忆开始,便甚爱读书。同许多同龄人相仿,我最早的阅读全凭长辈口述,换言之,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耳朵听的。那时候认得的字还不多,故而只能从“听故事”开始汲取书中的精神食粮。上学以前,我常住外婆家,得闲时,外公外婆会讲一些戏文里的故事给我听,比如《珍珠衫》的选段《方卿见姑》直到现在我仍记忆犹新。回了家,母亲上下班或者去地里劳作的时候都会带着我,许是怕我无聊,一路上,她会同我讲郑人买履、削足适履、刻舟求剑等等成语故事。

母亲说,她讲述的故事全都来自书本——它们是那样精彩,为我埋下了一颗阅读的种子。等到稍微长大了些,认得的字也多了一些,我便开始求诸书本。然而在我小的时候,书籍是很匮乏的。没有什么图书馆,更不要说书店了。大人们会买一些武侠、言情小说用来打发农闲时光,也会在进城的时候给自己的孩子买上一套《格林童话》《伊索寓言》或《十万个为什么》,想要接触其他经典文学是很难的。

至于母亲,她对我的管束是很严的。自打上了学以后,她除了《新闻联播》、春晚和讲授写作的电视节目,是明令禁止我靠近电视的。她觉得学生的天职是学习,不应该分心去看闲书和电视。所以,我要看书,只有向别人借。

平日里,我是个寡言少语的人,宁可左手跟右手下棋,也不太愿意同别人交流,但为了书,却很豁得出去。哪怕只是听见某位远亲、邻舍不经意提及有什么书,亦会主动搭话,想方设法将书借到手中。

关系要好的同学,更成了我借书的首选对象。我有一个同学得了一套口袋书,内容大抵是俗语、谚语、歇后语大全。这套书,我借了还,还了借,反反复复不下十遍。其间,我们俩还互相较劲,考校对方,看谁记的词语多……说来也怪,时隔多年,很多往事都已经模糊,但我借过书的每一个人全都清晰地记得,就连借书时的场景也依然如在眼前。

我不只向同学借,也向老师借。读小学五六年级,我们常跑去语文老师家,看他院子里栽植的花草蔬果,听他介绍从湖边捡来的石头、山上挖来的兰花草。我和同伴对他的阁楼里的书觊觎良久,某日,得了老师的应允,我们终于上了阁楼。心中的欢喜,不亚于黄宗羲登临天一阁。阁楼上存放着老师读师范时的许多课本和课外读物,老师看我喜欢,就说你拿走看吧。于是,我欢欢喜喜地抱着书回了家。

有些路一旦迈出脚步,就再也停不下来,一如有些种子一旦埋下,不管土地肥沃还是贫瘠,都不能阻碍它的生长。随着年岁的增长,我对书的兴趣愈发浓厚。渐渐地,已不再满足于借书,也渴望拥有属于自己的书籍,会去书摊捡漏,渐成习惯。

倏忽二十余年,纵然生活、工作忙忙碌碌,买书、看书依然是我生活里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想来不管再过多少年,往事如书,一页页翻来,字字句句,依然尽与书籍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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