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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05月26日

故园有此声

□黎江毅

《吾国吾土》 葛剑雄 著 中西书局

每一个人的故园情结,是刻在骨子里的牵挂,朴素又绵长。从唐代杜甫“丛菊两开他日泪,孤舟一系故园心”的漂泊之痛,到李商隐“薄宦梗犹泛,故园芜已平”的仕途感慨,再到清代纳兰性德“聒碎乡心梦不成,故园无此声”的边塞羁旅之思,“故园”始终是诗人抒发离愁别绪、家国情怀的核心意象。读完历史学家葛剑雄教授的新作《吾国吾土》,我对“故园”有了更真切的认识:它不是课本里抽象的词汇,而是我们祖祖辈辈生活、守护的地方,是刻在我们骨子里的根。

《吾国吾土》并未遵循传统的历史时间顺序叙事,而是以“空间”为线索,从地理空间的独特视角,通过梳理中国行政区划、人口迁徙、城市演变等历史地理脉络,系统阐释了地理环境对中华文明发展的深远影响。全书未使用深奥的学术语言,而是以历史地理学者的专业视角,将中华民族的疆域变化、人口迁移与文化融合娓娓道来,把那些看似枯燥的历史地理知识,转化为我们能看懂、能共情的家园故事。

此书恰似一封写给土地的家书。书中谈及地域文化与土地的关联,让我们明白,中华民族的文明之所以能绵延至今,离不开脚下的每一寸土地。作者在书中谈及人口迁徙与文化融合时,特别提到了泉州。从唐朝后期直至元朝,阿拉伯人、波斯人大量聚居于此,以致泉州城以其浓郁的阿拉伯风情闻名于世。另有一支犹太人在宋朝迁至开封,此后逐渐与本地人融合,直至近代才被重新发现。这段文字,既留住了泉州的历史印记,也揭示了这座海丝古城的文化根脉。

说到故园,便不能不提方言,它是故园最鲜活的印记,藏着最朴素的家园情怀。方言承载着一方土地的历史与记忆,作为人们世代相传的交流方式,是铭刻在骨子里的乡愁。作者认为,中国文化之所以丰富多彩,正是由诸多不同类型、不同色彩的地域文化构成的,而地域文化的首要特征便是方言。闽南方言是一种超地区、超省界的汉语方言,泉州话在历史上曾是闽南语的代表,泉州地区流传着“清明谷雨,寒死虎母”“山顶鹧鸪獐,海底马鲛鲳”等俗语。哪怕走得再远,一句熟悉的方言,便能瞬间拉近与故园的距离,唤醒心底对家乡的牵挂。

“做山有一半,做海拢无看”,无数闽南人曾冒着生命危险“下南洋”,前往东南亚谋生。但无论身在何方,心底总有一份对故园的牵挂。正如葛剑雄先生在书中传递的那般,故园从来不是一个固定的地点:它可以是家乡的一把泥土、一口乡音,也可以是心中的一份牵挂、一种信念,藏在日常的念叨里,成为中国人最朴素也最坚定的情感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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