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吃五香卷,是儿时回泉州老家探亲。那天去姨妈家做客,一进屋,就看见餐桌上摆了一盘香气扑鼻的炸物。我好奇地打听这道菜的名字,才从表妹口中得知它叫作“五香卷”。
等不及开饭,我偷偷拿筷子夹了一块五香卷尝味道。没想到刚咬下一小口,我就被热气烫得不停呼气,当时不舍得吐掉,我只能忍着烫,又把五香卷往嘴里塞。待热气微微散去,再咀嚼几下,一股特别的香气在齿间“爆”开,紧接着浓郁的肉香也在口中散开。“太好吃了!太好吃了!”我连声夸奖,吃完又忍不住猜五香卷的名字因何而来,难道是因为加入了五种香料?
后来询问了姨丈,我才知“五香”指的是闽南人做菜常用的调料五香粉,它是由桂皮、八角、丁香、小茴香、花椒等多种香料混合而成。用它搭配猪肉、马蹄、葱、蒜、地瓜粉一起搅拌成馅料,再用“豆腐衣”包裹卷起来,就做成五香卷了。
见我很喜欢这道菜,临别时,姨妈特地装了一大袋五香卷,让我带回去慢慢吃。那时候从泉州坐班车回家,路上需要花费四个多小时,担心食物被压坏,我执意把装着五香卷的行李袋抱在怀里,母亲见了还打趣说我就像护食的小馋猫。
可惜那袋五香卷不久就吃完了。母亲不会做这道菜,只能去菜市场寻找现成的五香卷,只是买回来的都不如老家的味道地道,吃起来总觉得差了点滋味。我每次吃两口就不想再碰,心里也愈加怀念姨妈亲手做的五香卷。
后来,快递食物不再是难事,跨市寄件有时当天就能送到。姨妈便经常寄来自己做的五香卷,我也不再需要念叨着回老家才能吃到这口美味。姨妈做事向来细心,每次做好的五香卷都会分袋装好,冷冻之后再寄过来,收到的时候还是完好的,加热之后和刚出锅的味道相差无几。每次通电话,姨妈都不忘提一句:“想吃五香卷就打电话,我多做些寄过去。”一来二去,来自家乡的五香卷也经常出现在我家的餐桌上。
后来到泉州上大学,我一有时间就去姨妈家蹭饭,久而久之,也学会了制作五香卷的方法。闲暇的时候,我就站在灶台边看着姨妈备料、调馅、卷皮、油炸,遇到不懂的步骤就询问姨妈。从肉馅的肥瘦比例,到地瓜粉的用量,再到油炸的火候和时长,姨妈都会耐心地讲解、示范,将技巧尽数传授给我。
现在的我已经掌握了制作五香卷的方法,在家只要有时间,我都会下厨做一些,让父母尝尝我的手艺。过年准备年夜饭,我也要炸一盘五香卷,让这道家乡味陪着一家人迎新年。
一道五香卷,是我童年吃不腻的家常味道,也连着我和老家和姨妈之间的点滴回忆。从初次品尝时的惊喜,到后来时时惦记这一口地道风味,再到亲手学会制作,这道小吃早已融入我的日常生活,每每吃到,就像是回到了泉州老家,见到了亲切的亲人。
(作者系泉州师范学院文学与传播学院汉语言文学专业2024级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