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艳艳

傍晚下课后，漫步在校园的走廊上，目之所及，草木生机勃勃。几天没太留意，我才发现操场边的那棵凤凰木已经开花了，一簇簇红艳艳的花朵缀满枝头，远远望去，好像天边的红霞飘落人间，又似熊熊燃烧的火炬，格外醒目。

在闽南地区，每逢孟夏时节，凤凰花都会如期绽放，无论是古城的老街巷弄、红砖古厝旁，或是滨海的步道边、公园里，又或是书声琅琅的校园中，随处可见凤凰木的身影。此时恰逢毕业季，不少人又给凤凰花取了名叫作“毕业花”。

看见凤凰花开，我总会心生欢喜，因为这花伴我度过了整个学生时代，也见证了我的成长。记得我以前就读的小学有一座花园，里面长着一棵高大的凤凰木。每到花期，树上会冒出一朵朵红花，引得同学们一下课就往树下跑，嬉闹声此起彼伏。我有时还会仔细寻找落在地上的完整花朵，再带回教室夹进课本里收藏。等到夏天快结束了，一些男同学会捡起凤凰木上掉落的长豆荚，把它们当成“宝剑”，然后模仿大侠在树下比画招数。后来同学聚会，大家聊起当年在凤凰木下玩耍的情景，不少人都念叨着想回母校看看这位童年的“玩伴”。

上中学时，我住的宿舍楼后面有两棵老凤凰木。夏日屋里闷热，待不住的我便跑去树下一边乘凉，一边背单词，这两棵树也默默陪伴我熬过了无数个温书的日子。有时夜自修结束，我也不急着回宿舍，而是和舍友一起来到凤凰木下，说说笑笑，吹吹晚风，舒缓一天的学习压力，即使被蚊虫叮咬，我们仍乐此不疲。

后来在本地念大学，凤凰木是校园里常见的行道树。往往小满过后，坐在图书馆二楼的窗边，一抬头就能瞧见盛开的凤凰花。几次近距离地观察，我才发现这种花是对生排列的，花瓣五片，花色鲜红带着些微的橙调，花萼青绿，层层叠叠地簇拥在翠绿的羽状复叶之间，枝叶舒展蓬松，树冠宽大浓密。

不同于一些树的花是慢慢酝酿、逐朵吐蕊，花期绵长，凤凰木总像是攒足了力气，在短短时日里就绽放满树红花。那热烈又张扬的景象，也像王十朋在《刺桐》中描绘的“初见枝头万绿浓，忽惊火伞欲烧空”的场景。

每年凤凰花灼灼盛放之时，也是许多学子挥别校园、奔赴前程之际。六月初的大学校园中常见身着学位袍的毕业生来到凤凰木下，与恩师、挚友合影留念。起初看见这样的场景，我也会想起那首名为《凤凰花开的路口》的老歌，想象自己毕业时和同窗好友并肩站在花树下，定格属于我们的青春时刻。现在回想毕业那年的情景，有些画面，我已经记不清，但和好友在凤凰木下的合影依旧被我保存在手机相册中，不时还会翻出来看一看。

年年花开如常，校园里的人和事却在不断更迭。这一树红花目送一届又一届学子离开校园，也成为许多人心中挥之不去的“记忆坐标”，就像如今每每看见盛放的凤凰花，过往的校园生活片段就会浮现在我的眼前，清晰如昨。日子向前走，回忆静静留存，这年年如约而至的凤凰花，就这样变成了岁月里一处真切又特别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