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到朋友家,看见阳台里养着一缸丁斑鱼,问起鱼的来历,他说网上买的,也称斗鱼、菩萨鱼。我说闽南人叫它丁斑鱼,小时候抓过养过,还有许多趣事哩!
那时每到假日,我常到古街郊外的野地里捡柴火、捡稻穗、挖野菜、钓青蛙,在小溪沟窟抓鱼捞虾。一天我和哥哥拿畚箕在沟渠里滤鱼虾,滤到几只活蹦乱跳的小鱼——身长不足两寸,全身披着五彩的花纹。把它们放进水桶里,只见那长长的半透明红尾巴轻轻摆动,宛如天上仙女轻轻挥动的舞衣。实在太漂亮了!我说是“查某鱼”?哥哥说不是,叫丁斑鱼,不能吃,是养着欣赏的。我说那就把它养起来。
可是家里没有鱼缸,哥哥说就养在腌菜的陶钵里。丁斑鱼平时一动不动地蹲在水底,圆鼓鼓的眼睛注视着水面。如果谁扔进东西,它们常一蹿而上,一口吞食。它们不爱吃水草、米饭,我曾几次拿饭粒丢进钵里,它们连看也不看一眼。我故意三天不喂食,到第四天,把饭粒放进去,它们终于动了,咬住饭粒嚼一嚼,吐了出来;游走一圈,寻一小块吞进去,又吐出来,最后才勉强吃下一点点……它们爱吃蚊子、苍蝇。一次一只蚊子飞近钵内水面,丁斑鱼一蹿咬住吞入腹中。我用苍蝇拍打落苍蝇丢进钵里,丁斑鱼猛地跃出水面吞食。我觉得有趣,拿一粒沙子丢进去,丁斑鱼见了一跃而上,很快又把沙粒吐了出来。我再丢几次沙子,丁斑鱼却纹丝不动,大概是吸取了受骗的教训吧。神奇的是,每当我靠近陶钵,丁斑鱼就倏地聚集过来,浮在水面,翕动嘴巴,焦急地等待投食。
一次,我抓到两只泥鳅放进钵里,想让它们和小鱼搭伙做朋友。没想到丁斑鱼立刻追了上去,有的撞身,有的啄头,有的咬尾巴,吓得泥鳅上蹿下跳,无路可逃。眼看泥鳅不是丁斑鱼的对手,我赶忙把泥鳅捞了出来。
不久,我从溪里又抓到两只丁斑鱼,顺手放进陶钵。没想到它们兵戎相见,“原住民”一跃而上,穷追不舍;“新住民”落荒而逃,其中一只走投无路,竟直接跳出陶钵……我赶快把另一只“新住户”捞出来,安置在一个罐头玻璃瓶里,陶钵里的“原住民”这才偃旗息鼓,恢复了相安无事的状态。我去问父亲,父亲说,丁斑鱼虽喜群居,却各有自己的领地,容不得外来同类闯入。
丁斑鱼给我带来很多快乐。班上一位同学见我养了丁斑鱼,向我讨要,愿意借十本小人书给我看。我大喜过望,和他做了好几笔这样的“交易”。其他同学知道后,也纷纷来找我交换。送出丁斑鱼便能借来小人书,那段日子,我得以免费看遍各类小人书。后来班主任生病了,母亲让我带两只丁斑鱼前去探望,老师高兴地说:“看着这四处游动、充满活力的丁斑鱼,我的病都好了一半了……”
放暑假,我和哥哥回祖母家,忘了嘱咐爸妈帮忙喂食丁斑鱼。半个多月后回家,没想到它们依然活得好好的。
爸爸说,丁斑鱼生性勇敢、气力十足且意志顽强,在水里从不惧怕体型比它大几倍的鱼虾,一旦受到侵扰,便会上前撕咬,直至取胜。它的生命力极强,即便饿上数月,也不容易死去。
丁斑鱼,我童年的宠物,为我带来了数不尽的知识与欢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