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吃饭时,我突然想起三合面,问老伴现在还有三合面卖吗?老伴反问:“你想吃三合面?”没想到第二天,她就带回一袋三合面,说是在超市买的。于是,我又尝到久违的三合面滋味。
“三合面”流行于泉州一带。据说,明代戚继光入闽打击倭寇时,泉州老百姓为支援戚家军,把炒熟的葱头、芝麻、白糖掺入面粉中,作为干粮,方便战士们随身携带食用。其制作过程是将面粉用微火焙炒,不停地翻动,炒至呈微黄色时,盛入盆中晾凉,捣散;再将猪油倒入锅中烧热,放入切碎的干葱头,炸到呈金黄色时捞起,留油待用,并将芝麻放炒锅中炒熟研末;最后将焙炒过的面粉加入白糖、葱头油、芝麻末一起混合,搅拌均匀即成三合面,晾凉即可食用。食用时将三合面放入碗中,用沸水冲调均匀,那葱头香、油香、芝麻香便喷薄而出。三合面方便食用、香甜可口、健脾补胃、老少皆宜。
在物资匮乏的20世纪六七十年代,三合面还是比较奢侈的食品。除了家境尚可的家庭会自制以外,嘴馋想吃三合面,也可以到街头找小摊贩买,记得是一毛钱一碗。我母亲在家里自己做过三合面,也在街上买过。有时放学回家,饭还未煮熟,肚子饿了,冲泡一碗香喷喷的三合面,那真是极大的享受。
带着家乡的三合面,我第一次出远门奔赴首都北京。
那是1966年,到北京要坐三天两夜的火车,车上不提供餐食,需自带干粮。我和很多同学带的就是三合面,火车到站,有开水供应,方便冲泡三合面。车厢内人多拥挤,大家就在车窗边接开水冲泡。开水一冲,香味便溢散开来,以至于车站的工作人员也对这些“面粉”啧啧称道,询问是怎样制作的。
带着家乡的三合面,我奔赴德化山区插队。
1969年上山下乡时,我的行李中就有母亲为我准备的三合面。此后每逢回家,离开时母亲总会准备些三合面让我带上。繁重劳动收工回来,肚子饿得咕咕叫时,冲泡一碗三合面吃下,那滋味、那感受,比现在吃山珍海味还痛快!同时,一股思乡之情油然而生。
如今,随着物资日益丰富,三合面渐渐淡出人们的视野与舌尖。在街上售卖三合面的小贩也消失了。但在我看来,它依然是家乡一道不应被遗忘的美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