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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07月28日

从年轮里读懂华夏

□康志远

《古树中国》周华诚 著红旗出版社

在数千年古树面前,人的一生何其短暂。翻开书页,细读周华诚的《古树中国》,一棵棵姿态不一的古树仿佛迎面而来,令人心生触动。

此书分为朝圣之旅、古老的大树、绝版的传奇、守护的诗篇等四个篇章,作者周华诚踏遍大江南北,走访山村古寨,用温润质朴的文字记录下古树与土地、村民共生依存的关系。五千年历史的古柏、两千多岁的柳杉王、八百余载的古樟树……散落在各地的古树,仿佛在诉说着曾经的故事。我们得以在古树一圈圈的年轮里读懂华夏生生不息的文化根脉。

原始人曾生活在树上,削尖木头当武器,躲避野兽的追击,人与古树的关系从一开始就何其密切。

周华诚的文字富含诗意与哲理之美,历史的厚重感扑面而来。他在《柏影苍茫》里写道:“这一棵黄帝亲手植柏,见证过部落的融合,聆听过战争的号角与和平的颂歌;它沐浴过夏商周的月光,承受过秦汉的雨雪,枝丫间或许还缠绕着盛唐的诗句和两宋的烟云。”古树是天然的记忆宝库,它的年轮里蕴藏着历史。今天的我们对古树依然知之甚少,当常怀谦卑与敬畏,摒弃征服自然的执念,坚守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初心。

书中还详细介绍了古树独有的生存智慧。古树与古树之间以某种方式传递着信息。一棵古树遭受病虫害后,同片区域的树木会自动生成抵御侵害的物质,靠得近的两棵古树根系会交叉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一棵古树在知道自己即将面临死亡后,会将自己的养分像“遗嘱”一样成全整片森林,这何尝不是另一种“鲸落”呢?一棵树的终结,迎来万棵树木的新生。这说明,我们对古树的了解还停留在初步阶段,也许再过不久,我们就能读懂古树用生命传递的语言。

每棵古树有着独一无二的价值,某地为了保护古香樟树,花重金移动古树;有的高速为古树绕路;有的村落自发组建护林团队……一桩桩暖心举措,彰显着世人对自然的珍视,也让“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生态理念深入人心、落地生根。

古树是生态中不可或缺的一环,水土保持、净化空气、给鸟类提供栖息之所……它也承载了诗人、作家笔下的乡愁,成为重要的情感寄托,柏树象征坚贞不屈、柳树代表挽留与惜别、槐树寄托着古人对科举与功名的追求……写树的诗文不胜枚举,脍炙人口的《咏柳》:“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项脊轩志》:“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刘禹锡的《酬乐天扬州初逢席上见赠》:“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有些古树甚至成为民族的精神图腾。

《古树中国》既是古树王国的揭秘之书,更是一本守护自然、赓续文脉的人文佳作。愿山河无恙、草木常青,后世之人能栖于古木浓荫,接续传承源远流长、生生不息的华夏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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