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太去世了,听到这个消息时,我眼里顿时蓄满了泪水。再次走进变得冷清的屋子,看着熟悉的摆件,和阿太相伴的一幕幕,又一次浮现在我的眼前。
小时候一放假,我就会被忙于工作的父母送回老家,与阿太同住一段时间。若是傍晚天气好,等晚霞染红了天边,阿太便把木桌搬到天井中,在桌上摆满可口的饭菜,再招呼我来吃。热腾腾的饭菜散发着香气,光闻味道就让人垂涎三尺。那时的我年纪尚小,筷子有时拿不稳,怕我夹不住菜,阿太就坐在一旁,不停往我的小碗里添菜。直到碗里的饭菜堆成一座小小的山丘,她才放下筷子,然后笑眯眯地看着我大快朵颐。瞧见我嘴角沾了饭粒,阿太还会拿手帕轻轻为我擦干净,眼神里是藏不住的疼爱。
晚饭过后,我们常常坐在门口的大树下乘凉。晚风轻轻拂过树叶,带来草木淡淡的清香,也吹散了白日残留的燥热。听见树上传来此起彼伏的蝉鸣,我还会抬手指向枝叶晃动的地方,兴奋地让阿太帮我寻找蝉的位置。有时蚊子在我身边飞来飞去,阿太发现了,便赶紧拿起蒲扇,一下一下地扇动,为我驱赶蚊子。若是我的胳膊和腿被蚊子叮了,她还会起身回屋取来花露水,帮我涂抹。
阿太不会说普通话,总是操着一口软糯的闽南语和我对话。每次听她念叨听不明白的俗语,我都得努力揣摩意思,再用闽南语回应她。即使我的闽南语说得磕磕绊绊,阿太依旧耐心倾听,只要听懂了我的话,她立马点点头,脸上深深的皱纹一下子舒展开,嘴角还会荡漾起温柔的笑意。看着阿太喜笑颜开,我也跟着开心起来,渐渐就不觉得那些方言俗语晦涩难懂了。
岁月匆匆,离别总是来得猝不及防,如今阿太再也不能陪我吃饭、乘凉,也不能笑着和我说话了。但是她摇扇的模样、给我添饭的温柔动作、用闽南语轻声和我交谈的样子,仍会一直留在我的记忆里,继续陪着我慢慢长大。
(作者系泉州市第七中学江南校区初一年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