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翼翼过了半生,竟活成这个妖、那个精,还有什么贼。
一日,老婆的大姐、二姐来家里做客,随手带了几个芭乐。大家落座后,很快谈笑了起来。客人们或喝茶,或吃芭乐。一般我在喝茶时,不太吃水果。她们似乎见我没动过芭乐,便热情地招呼我也吃,甚至用牙签插了一块递上来。我不好拒绝,伸手接着,却随手放回果盆里。老婆见了,重新拿起,递到我面前,并说:“他是芭乐精,每次买的芭乐,都是他一个人承包的。”我想反驳一下,她紧接着又补了一句:“别人吃东西,是一小口一小口细嚼慢咽的。他是大口大口吞掉芭乐,跟猪八戒吃人参果一样。”
一次家族聚会上,开宴前,先摆上了几道小菜。其中有道油炸花生每次转过我面前,我都要舀一勺过来。旁座的老婆自己不爱,反过来说我,也不考虑场合,激动地指向我,对丈母娘打报告:“他就是花生妖,看到花生饿鬼扑食似的,也不看看有没有坏的。在家里也是,眼睛盯着电视,不分好坏抓起花生直往嘴里塞。”
老婆爱给我起外号,除了芭乐精、花生妖,还有桃子精、面线精、紫菜精、蚵仔妖等名头呢。奇了怪了,我这不都是从小开始就偏好一点吗?怎么就修成了这等分身大法呢?再者是谁三不五时买?这不当我是妖精培养皿吗?
家里养了些绿植,每当白百合、茉莉花开放,那馥郁的香气使人迷醉。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上班前,总要摘一些,捎带到单位,置于办公桌的电脑旁边。不用风吹拂,那花香一点点氤氲。盯屏幕久了,眼睛发花,头脑发昏,瞧一下纯洁的花瓣,吸一口清芬,整个人精神一振,一下子清醒了。然后自然而然地,就想到办公桌摆着绿植和花儿,教室讲台上也摆摆。于是自己挪了一盆绿植过去,加上学生捐献的一盆,还有分出两三枝百合花插了一瓶。原本空荡荡的讲台桌,有了绿植鲜花点缀,充满氛围感。“采花贼”的名头自然被坐实了。
其实有件事老婆至今还不知道。家里的百合花一年开一季,最长也只能摘两周左右。自己办公桌上,鲜花可以空缺,讲台桌上不能突然断供啊。果真是天无绝人之路,我每天早上上班,经过的道路两旁满是花树,而且所开的花似乎覆盖四季。这不巧了吗?顺手捡一朵落花就走,还不带重样的。
我明白自己越来越老了,不明白的是,“妖精贼”集一身的我,怎就让老婆一个凡人管这么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