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泽垲
童年的暑假,我都是在乡下度过的,有时在家待不住,我就吵着要跟阿嬷去地里干活。每次拗不过我,阿嬷只得答应,出发前还得叮嘱一句:“别捣乱,回来给你做水煮花生。”听见“煮花生”三个字,我的干劲更足了,戴上那顶陈旧的竹编斗笠,立马拉着阿嬷出门。
此时正值夏末,太阳升起后热浪滚滚,花生地也像一个密不透风的大蒸笼,人一走进去,额头就开始不停冒汗。阿嬷先弯腰为我示范拔花生的手法,只见她用手攥住一把花生叶,接着手腕一发力,臂上的青筋隆起,“啵”的一声闷响,一簇沾着湿泥的花生就破土而出了。我学着她的样子尝试,起初只觉得毛茸茸的花生叶带着倒刺,蹭得手心发痒。怎料猛地一拽,脚没站稳,我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只剩几片残叶,连花生的影子也没见到。阿嬷见状,赶紧提醒我说:“不要用蛮力,得用巧劲。”
我只得调整姿势,先用双手紧紧抓住花生叶,接着身体稍微后仰,等双脚站稳了再用力一扯,这一次总算成功了,一把花生很快被拔出来。但是扯的力度依旧过大,一些花生的外壳破裂了,还露出粉红色的果仁,看着惹人怜爱。
之后又拔了几次,我的手掌忽然火辣辣地疼,摊开一看,手心已经被花生叶磨得通红。眼看快到晌午了,日头悬在头顶好像一个火球,我渐渐失去了兴致,感觉连头上的那顶斗笠都重若千斤。可回头一瞧,阿嬷依然弯着腰忙碌着,她的汗衫早已湿透,紧贴后背,洇出一片白色的盐渍,我只得咬牙继续坚持。不知过了多久,拔出来的花生终于装满三个箩筐,看着这些劳动成果,我当下也不觉得疲惫了,心里满是成就感。
回到家,阿嬷将一些花生洗净后放进锅里煮,又撒了一把粗盐调味,等锅盖再次揭开,花生就可以品尝了。等不及晾凉,我赶紧剥开一颗,把饱满的花生仁扔进嘴里,咀嚼几下,先尝到的是淡淡的咸味,接着一股浓郁的香气在口中“炸”开,让人不禁感叹这味道真是其他零食比不了的。
后来忙于学业,我很少再回老家,也没机会再拔花生了。但每次回想那段经历,我都会想起夏日的田地、清甜的花生香以及阿嬷弯腰劳作的身影。
(作者系惠安县第三中学高一年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