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荔枝粒粒红，八月龙眼送上门。”这句民谚，道出泉州果序的轮转。暮春，满树缀起一簇簇细碎淡黄的龙眼花，花谢之后，小果子慢慢冒出来，在暑气里日渐饱满。处暑时节，一串串圆实的龙眼挂满枝头。街头巷尾，阿婆阿伯们又要开始吆喝售卖龙眼了。

今年的龙眼产量并不多，因为龙眼有大小年之分：大年，多数龙眼树挂果，普遍丰产；小年，果树产量不高。

小时候，龙眼算得上“水果之王”。那时候大众工资普遍不高，一斤龙眼就要好几元钱；若是加工成桂圆，身价还要翻倍。

因此，自家的龙眼大多舍不得吃，直接对外承包。

承包方为防止果子被偷摘，还专门派人日夜看守。我们小孩子只能等承包方采收时，守在树下捡拾掉落的零星果子。回想那情景十分有趣，“咚”的一声，一颗龙眼坠落在地，树下的孩子便一窝蜂涌上前争抢，手快有，手慢无。

我家就有几十棵龙眼树，是当年责任田刚分到户时成片栽种的，至今已有几十年树龄。品种不少，其中口感、甜度最佳的龙眼，糖度可达18—22度，果肉晶莹剔透，吃起来清甜脆爽。

这些龙眼树树干粗糙，树冠撑开如巨伞，树高数米。旧时果价好，我们却难得吃上；如今反倒成了少有人顾及的“赘果”，任由它开花、结果、落果，年年周而复始。并非龙眼滋味不好，而是采摘实在棘手：龙眼树长得高大，采摘要么攀树，要么借助梯子等工具。更现实的是如今鲜果价钱不高，为采摘龙眼去折腾，有些得不偿失。

鲜龙眼保存期很短，常温下仅能存放两三天。父亲觉得果子落掉十分可惜，往往会把鲜果烘干，制成大家熟知的桂圆干。制作工序颇为烦琐：先将龙眼成串摘下，再一颗颗捋下装入筐内；把整筐龙眼放进滚筒，加入少许细砂滚动摩擦，磨去外壳光滑表层；之后放到烘焙灶上用炭火熏烤。如今工艺改良，也可以用电烘。脱去大部分水分之后，还需要日晒，借助阳光把剩余水分彻底烘干。经过烘焙脱水，龙眼外壳皱缩、色泽深褐，果肉干韧，方便长期储存。

龙眼甜度高，富含维生素与矿物质，营养价值可观，但果品属性温热，不宜多食。加工后的桂圆干热性更强，能够滋补气血、安神养心，素来有“南桂圆，北人参”之说。也有人将龙眼做成罐头，成为岁末馈赠的佳品。

多年前我吃过一道印象很深的菜，以龙眼为主料，去除龙眼果核，填入虾胶肉馅，外层裹上炸粉，入锅油炸至色泽微黄。成品外皮酥脆，内里兼有龙眼的清甜与海鲜的鲜爽，是极具时令特色的一道菜。

“处暑至，扛梯子，扛了梯子摘龙眼，摘龙眼，弟弟树下仰着头，看得口水潺潺流。”每到龙眼成熟时，这首闽南童谣总会在耳畔回响。

思绪飘远，趁鲜果正当季，立于自家龙眼树下，摘几颗尝一尝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