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暑假,我加入了一支志愿者队伍,利用二十一天的放假时间,前往山区支教。那日,车子沿着蜿蜒山路行驶了近三小时,我们一行人才抵达目的地。下车后,首先看到的是一座木头房子,一旁溪水潺潺,扑面而来的空气夹杂着草木香,一切都让我觉得陌生又新奇。
正式上课那天,我走进用旧堂屋改成的教室,高矮不齐的板凳排得整整齐齐,孩子们好奇地打量着我。我清了清嗓子,开口自我介绍:“大家可以叫我马老师,我教的是阅读与写作课。”怎料话音刚落,底下顿时炸开锅,孩子们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有的皱着眉头说自己最怕写字,有的干脆趴到桌上唉声叹气,直呼不想写作文。我被打乱了阵脚,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讲课。
好在我很快找到了突破口。发现怕写字的孩子,并不怕讲故事,于是我索性把第一节课的主题改成“你说我写”。见一位男同学跃跃欲试,我便让他上台讲故事,他开心地跟大家聊起家里老黄牛偷啃邻居禾苗的场景,讲到精彩的地方,他还模仿黄牛耷拉脑袋的样子,引得全班同学笑成一片。我把这个故事记录在黑板上,又告诉这位同学:“这就是写作,你刚刚做到了。”那一刻,男孩的眼睛好像星星被点亮了,之后的课堂,他总会主动举手发言,动笔写作的积极性也更高了。
支教的日子,触动人心的都是一些小事。记得有一天暴雨来袭,教室漏水了,我只得和同学们一起把课桌挪到干燥的角落。一顿忙活后,我想起自己整理的教案还放在靠窗的课桌上,心下一慌,赶紧回头去找,这才发现一位女同学正紧紧抱着那本教案。见我慌张张望,她赶紧跑过来,把教案递给我,笑着说:“马老师,我把你的本子保护好了,没有被雨淋湿。”我当下鼻子一酸,忽然觉得手里那本薄薄的本子变得沉甸甸的。
还有一天傍晚,我坐在窗边批改作业,班上一位男同学突然跑过来,往我怀里塞了一小把野花,见我一脸疑惑,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马老师,这花叫‘忘记烦’,您闻一闻就不觉得累了。”等我把花放进衣服胸前的口袋里,他才开心地跑开。那晚,我也把这件小事“存”进手机备忘录,放进名为“支教日记”的文件夹里。
最后一堂课,我教孩子们写信,没想到不少人选择把信写给我。孩子们将想对我说的话都写进信中,有的人还在信封上写下“亲爱的马老师收”。离开学校那天,我将这些信放进随身携带的背包里,回程路上又忍不住将它们一一展开细读,离别的伤感也在孩子们真挚的祝福中渐渐散去。
从泉州到那贵州救寨村,地图上不过是一条不长不短的曲线,二十一天的相处也是短暂的,但往后的日子,我想自己仍会怀念这段支教经历,想起那些喊我“马老师”的孩子,他们就像一颗颗宝石落进我心里,让我度过的这段盛夏时光变得闪闪发亮。
(作者系华侨大学文学院汉语言文学专业2023级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