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岁那年,我和一件乐器结下了缘分。那天,母亲牵着我穿过一条老巷子,路过一座门口围满人的古厝,我忍不住凑过去张望,才知道大家是在欣赏南音表演。因为听不懂唱词的内容,我的注意力很快被那位抱着琵琶的老伯吸引。只见他眯着眼,手指在弦上轻轻一捻,那声音就像拐了个弯绕进我的耳朵里,久久舍不得出来。
那天过后,学琵琶的念头便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听我反复念叨,母亲决定带我去城中的南音社拜师学艺,老师看了看我的指节,先是点点头,又问了一句:“学琵琶很苦,你坐得住吗?”见我点头如捣蒜,老师便收下了我这个学生。
之后每个周六早上,我都会背着那把比自己还高的琵琶,穿过西街熙攘的人流,走进那间飘着檀香味的古厝上课。起初几个月,我练的是基础指法,不仅要学会控制手指拨弄琴弦的速度,弹出来的声音还得又快又均匀,听起来如同雨打芭蕉,不能断,也不能乱。连续一段时间的练习,让我的指尖磨出了不少水泡,不小心搓破了一个,还会疼得我哇哇叫。
有一次练得不顺利,我把琵琶往地上一扔,哭着说不想学了。老师见状没有责备,而是跟我说起她年轻时学弹琵琶的经历。听老师说,她初学琵琶时也经常练到手指受伤,放弃的想法更是频频冒出,可最后坚持下来,她才真正体会到弹琵琶的乐趣。
当时的我对老师的话似懂非懂,但也没再闹着放弃练琴,不知不觉间就坚持了整整五年。十二岁那年,我被老师邀请同台合奏,演出结束后,她打趣说我已然学有所成,能够独当一面。我明白自己的技艺仍有很大提升空间,可那一刻心里满是欢喜,也真切感受到过往的付出都有了回报。
升入高中后,那把过去与我日日相伴的琵琶,大多时间只能收进柜子里。不过我有时骑车出门,抄近道经过那间南音坊,听见老厝里飘出熟悉的旋律,我回家后还是会忍不住将琵琶取出来,调一下音,再弹一首自己拿手的曲子。虽然现在的我指法有些生疏了,但每次指尖触到琴弦,熟悉的韵律缓缓流淌,旧日的回忆仍会跟着漫上心头,这段短暂与琵琶相伴的时光,总是让我感到格外的放松和踏实。
(作者系泉州培元中学高三年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