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我很喜欢跟在母亲身边，特别是她做饭时，我都要搬一张板凳，坐在厨房门口守着。家里的厨房不大，灶台也不高，母亲每次做饭都得弯着腰，十分辛苦。每次看见食材下锅，听见锅里热油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我就会一边使劲吸鼻子，一边嚷嚷着要尝味道。母亲转头看见我这副馋嘴的模样，总是笑着摇摇头，即使嘴上没有回应，她手里锅铲翻动的速度仍会加快一些。

上了小学，我依旧经常寸步不离地跟着母亲，好似一条甩不掉的“小尾巴”。无论是母亲去菜市场买菜，还是在院子里择菜，又或是进厨房做饭，我都要跟着她。时间一长，母亲习惯了，不时就会喊我给她搭把手。不过那时的我年纪还小，做事经常粗心大意，有时还给母亲帮倒忙。就像有一回，母亲忙着炒菜，让我帮忙取酱油瓶，可我还没放稳瓶子就松手了，瓶子砸在地上瞬间碎裂开，酱油溅得到处都是。我当下被响声吓得哇哇大哭，母亲见状没有责备，只是赶紧关掉火，先是蹲下来检查我有没有被碎片划到，又耐心安慰说：“没受伤就好，小宝不哭。”

升入中学，我不再像儿时那样黏着母亲，随着认识的同学越来越多，我和母亲交流的时间也变少了。母亲依然每天用心准备饭菜，只是我经常匆匆吃完就回房间写作业。有一阵子，母亲会在吃饭时问我学习怎么样、有没有听老师的话，我听多了嫌烦，每次就随口敷衍回应一句，然后赶紧放下碗，躲回屋里，不愿再与母亲说话。久而久之，母女间的话题越来越少，母亲也很少再喊我的小名，大概是怕我不爱听。可每天早上那碗搭配煎蛋的热粥、洗干净放在书包旁的水果，一样都没少过。

读大学后，我第一次离开家在外生活。担心我不会照顾自己，母亲经常发来信息询问情况，不知不觉间，我们的交流又多了起来。因为就读的学校离家不算太远，若是我有一段时间没回家，母亲便会坐一个半小时的班车，拎着沉甸甸的保温桶来学校看我。人潮中，她总能一眼找到我，然后快步走过来，把保温桶塞进我手里，叮嘱我趁热吃。

母亲每次都来去匆匆，有时趁班车还没来，她会揭开盖子，让我当场尝一尝味道。我也不会拒绝，立马配合地喝几口鸡汤，再吃一块炖得软烂的鸡肉。母亲则站在一旁看着，眼含笑意，听我夸奖味道很好，她还会开心地讲做菜时的小细节，最后还不忘叮嘱一句：“平时也要好好吃饭，好好照顾自己。”听了这话，我总会鼻子发酸，想说点什么，又不知怎么开口，最后只是低下头又喝了一大口汤。

小时候依赖，青春期疏离，长大后重新靠近，我和母亲的关系在不断变化着，但她对我的爱却始终不变。以前，我觉得母亲唠叨、不懂自己，如今才明白那些曾经觉得烦的问话、默默备好的饭菜，全是她藏在细碎日常里的牵挂。母亲从不把爱挂在嘴边，却将爱藏在一日三餐里，这份爱就像厨房里的烟火腾腾，总会让我的心感觉踏实又安稳。

（作者系泉州师范学院海洋与食品学院生物科学专业2023级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