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旭麟
人应该有两个故乡,一个是现实地理的故乡,另一个则是精神上的故乡。翻开《梁晓声人生感悟》一书,但见全书分为品味读书、时评论道、漫谈教育三辑。书名将书籍喻为最初的故乡,留给读者言有尽而意无穷的思索空间。
主张“读,实在是一种幸福”的梁晓声,在《读书会让寂寞变成享受》一文中,面对孤独寂寞的侵扰,选择以读书坦然抵御;在《读的烙印》里,面对时代剧变,不无怅然地告别曾滋养心灵的理想主义……《藏书的断想》追忆伊文思小姐在生死抉择之际,将生的希望留给他人、从容赴死的贵族精神;《阅读一颗心》重读雨果,是对美好人性与人道原则的文学立场的致敬;《唐诗宋词的背面》大胆剖析灿若星辰的唐诗宋词背后男尊女卑的桎梏。
平日伏案笔耕的梁晓声,持续为读者奉献丰沛的精神食粮。身为政协委员,他参政议政、直言不讳,自觉扛起一份沉甸甸的社会责任,这一点在“时评论道”一辑中展现得淋漓尽致。面对不少学子乃至部分成年人的人生困惑,他在《为什么我们对平凡的人生深怀恐惧》《积极的人生不妨做减法》《人生和它的意义》等文章中给出清晰有力的回应,既阐明一己观点,也让读者在条分缕析中获得启发。“‘文明’这个词我们已说得太多,乃因为它还没成为我们生活内容里自然而然的事情。”梁晓声在《文明的尺度》中如是说。而他在《中国的文化需要补课吗》一文发出振聋发聩的感慨:“我们的文化,端详它半个多世纪里的容貌,在人文主义的思想方面是太稀缺了。”怀有知青情结的梁晓声,以近七十页篇幅写下《我看知青》,分为十个章节,敞开心扉,直抒胸臆,作了一次深情回望。
“以我的眼看大学,我看到的情况似乎是——稳定的价值观念和普适的人文准则若有若无。”梁晓声一改平日温和,在《论大学》中坦陈高等教育存在的弊病。《关于情感教育》《关于好人、坏人》《纸篓该由谁倒空》等篇,论证缜密,充满辩证力量,绽放理性思辨之花,对“天之骄子”的道德情操施以润物无声的滋养与纠偏。这正是曾获全国师德标兵奖的梁晓声愿意倾心去做的。在“漫谈教育”一辑中,同样引人注目的,还有《关于真理与道理》的思辨,《论中文之中国意义》的解构与重构,《给自己的头脑几分尊重》的自警自省……
与他的长篇小说恢宏的视野、厚重的内容、宏阔的叙事相比,梁晓声这些历经岁月淘洗、饱含历史沧桑感的人生感悟,形诸文字、辑为一书,集中展现了他随笔精警、犀利、质朴的个人写作风格,呈现出别样的精彩。
当年,我曾被梁晓声的小说《今夜有暴风雪》深深震撼;而今捧读这本洗去岁月风尘、袒露人生本真的文集,思绪不由自主地震颤、沸腾、激荡,如天马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