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年间物资匮乏,无论是路边的石子、掉落的树叶、干枯的野草,或是田里收割剩下的秸秆、树上结的野果,孩子们都能捡来当作玩具。就连吃剩的果核,也曾是我童年常见又易得的玩乐物件。
我住的那座闽南小镇上种了不少龙眼树,以前每年白露时节采收的龙眼,果肉剥下来晾晒成龙眼干,可以留着煲汤、泡水食用,剩下的龙眼核便成了孩子们爱不释手的玩具。
那时,我和小伙伴经常从家里挑出几个乌黑滚圆的龙眼核,将其洗净再带到埕地上玩游戏。这个游戏类似弹玻璃珠,通常是用粉笔在地上画两个对角的三角形,再将龙眼核集中堆在两个三角区域内充当“堡垒”。玩游戏时,几个人分成两队,然后趴伏在地面,用拇指和中指组成“扳机”,将一颗龙眼核弹射向对面的区域。只要射中对方的龙眼核,就能将被击中的那颗归为己有。若是击中“炮垒”,还能将那些龙眼核全部拿走。每次在游戏中取胜,我的裤袋都会塞得鼓鼓囊囊,裤兜变得沉甸甸的,心里也格外满足。
到了霜降,柿子上市,家家户户开始晒柿饼,剩下的柿核又变成了孩子们的新“玩伴”。每到这个季节,我和小伙伴会找一个避风的空地,先挖一个碗口大的洞,再将几颗柿核放进去。随后大家通过剪刀石头布的方式定好顺序,就可以玩“敲柿核”的游戏了。
游戏开始,我们轮流把手里那颗个头大且质地硬实的柿核丢洞里,借助惯性,让它们带起洞中的其他柿核。我还有自己的诀窍,那就是手腕稳住、贴紧地面发力,找准发力点再丢出柿核。如此一来,瞬间就能“震”出三四颗柿核,收获颇丰。但不是每次都能成功,有时力度不够,扔出去的柿核不会弹起来,反而会落回洞中一动不动。
这个游戏的规则很简单,如果扔进洞里的柿核能带出其他果核,就可以继续玩。倘若失手,柿核尽数回落洞中,只能换其他人上场。
除了秋季的龙眼核、柿核,夏季采收的芒果核同样是孩子们喜爱的免费玩具。我和小伙伴们还研究出多种玩法,比如将芒果核洗净晒干后堆叠起来搭成小房子、小桥,又或是拿在手里两两对撞,比拼谁的芒果核的硬度更高。芒果核质地坚硬,不容易碎裂,耐得住反复把玩,往往整个夏天,离我家不远的空地上,常能看见一群孩子摆弄芒果核的身影。
如今,商店里的玩具种类五花八门,孩子们不再需要捡拾果核当作玩乐的物件。那些乌黑圆润的龙眼核、饱满的柿核、粗粝的芒果核,镌刻在闽南旧时光里,成为独属于一代人温暖鲜活的童年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