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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0月20日

岁月中的禾谷

□顾丽红

《我恋禾谷》王玉珍 著湖南文艺出版社

读玉珍的《我恋禾谷》,思绪仿若春日柳絮,随风扬起,缓缓落下,复又飘飞。

不由想起李娟、王计兵、陈慧等写作者,他们落笔于身边平凡众生,文字打动无数读者。作品亲切质朴,不居高临下,不凌空蹈虚。玉珍的《我恋禾谷》,正是这一类贴近大地的书写。

作者年届六十八方才提笔写作,将故乡亲人、邻里乡亲作为书写对象。文笔平实素净,如同邻家长姐,娓娓道来故土乡亲跨越百年岁月的悲欢离合。

虽被归类为小说,这部作品气质更近非虚构散文。全书收录十个故事,主角或是父母、小姨、表妹、丈夫,或是故乡村里的女子。人物命运深深镌刻着时代印记:骨子里勤劳良善,心怀对爱情的期许与坚守;直面命运磨难,不肯屈服,秉持着“向前走一步”的信念,在生活重压之下,奋力托举心中微光。这些动人的力量牵引着我,一口气读完所有篇章。

这本书是一位年轻人推荐给我的。书中记述的虽是过往岁月的故事,距离当下青年的生活甚远,却依旧能激起强烈的情感共鸣,给予人精神的慰藉与指引,这离不开作者独特的写作风格。一方面,作者文字真诚朴素,不炫技、不刻意雕琢;另一方面,她善用细节描摹,人物心境、周遭环境都刻画得细腻鲜活,辅以灵动比喻,既强化故事张力,也丰满人物性格,提升阅读质感。这大抵也是作品被归入小说体裁的缘由。《六十块大洋的爱情》《向前走一步》《狐狸与尾巴的把戏》,最能体现这种动人的叙事力量。

《六十块大洋的爱情》,写作者父母的姻缘与一生。二人自幼定下娃娃亲,父亲本是地主家少爷,母亲为屠户之女,因父辈的救命之恩,两人走到一处。青年时父亲不甘安居,远赴东北闯荡,后因赌博散尽家产,返乡务农。母亲却始终深爱他,以一生的坚守与付出相伴。二人历经时代风浪,人生起落浮沉,在重重难关之中始终追光前行。一位普通女子身上绽放的人性光辉,读来令人动容。

《向前走一步》里的小姨,一生历经三段婚姻。身为乡间女子,她在婚姻里屡遭辜负,屡受命运磋磨。苦痛至极时,她曾寻短见、遁入空门,却仍挣扎求生。对家人的责任支撑着她试着向前走一步,正是这一步,让她在第三段婚姻里觅得真情。而《狐狸与尾巴的把戏》情节一波三折,将商场波谲云诡、人性贪念刻画得入木三分。

“土地记得所有生生死死。我们如此渺小,又如此顽强,在风雨里扎根,向岁月讨要收成。”作者想告诉读者:世间众生,皆是一粒粒禾谷,只要不畏风雨、默默生长,终有饱满成熟之时。

文艺当为大众而书写,贴近大地的文字,方能抵达人心。“禾谷”,是田野土地,亦是世间苍生。这本书所传递的生命微光,足以照亮前路,予人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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