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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0月21日

栾树红了

□柳 静

(CFP 图)

我总觉得秋日的闽南,是被栾树“点亮”的。暮秋时节,无论是古城里的街边、巷弄,或是城外的海边、山畔,常见栾树擎起千万个粉红色的荚果,远远望去,如霞如焰地衬着底下还未凋尽的零星翠叶。这栾树的红,不像梅花冷艳,也不似木棉炽烈,而是一种热闹的、带着烟火气的暖色。

最近,大坪山的栾树也迎来了观果期。此时沿着山间步道往上走,一抬眼就能看见路两侧的栾树层层叠叠,灯笼似的荚果缀满枝头,时而随风轻轻摇晃。这样的景致总能吸引游人的目光,有些人喜欢驻足静静欣赏眼前的美景,有的人则是举起手机按下快门,想将这成片的粉色树冠定格,再放进相册里收藏。

我住的小区也有几棵栾树伫立在楼栋之间,寒露过后,它们都悄悄换上了红妆。时而一阵风拂过,细碎的栾果簌簌飘落,甚是好看。最近傍晚带女儿下楼散步,她总要蹲在树下捡拾完整的栾果,再将它们捏在手里把玩。见孩子对这种植物很感兴趣,我回家特地查阅资料,打算慢慢讲给她听,这才了解栾树耐得住闽南盛夏的暴晒,也扛得住秋冬的干燥。这种树春开黄花,秋结红果,不仅四季呈现的样子各有不同,也不挑土质,路边、山坡都能扎根生长。

不过我更喜欢的是老家后山脚下的那排老栾树,每年入秋后,它们的粉色树冠挨着斑驳的红砖墙,色调看起来格外协调。这个季节回老家,我出门经过这排栾树,常会在树下的小摊歇歇脚。摊主是一位阿婆,她售卖的是本地人常吃的糕粿,若是客人想要现买现吃,她还会多送一杯茶水。每次坐在摊子旁,抬头看着枝头灼灼红栾,听着风掠过枝叶的沙沙声响,吃一块软糯的甜糕,再喝一杯温热的茶,我就感觉一身疲惫也消散大半了。

有一次和阿婆聊天,我得知她记事起这些栾树就存在了。那天,阿婆指着最大的一棵栾树,笑着问:“它身子歪向村口,看起来像不像一个伸长脖子眺望远方的人?”见我点头,阿婆又提起她父亲以前外出打拼谋生,每隔一段时间,母亲就会去村口等送信的邮差,她望着远方的样子,也好像这棵伸长枝条的老栾树。阿婆说那时只要等到栾果落尽,听见母亲念叨年关将近,她就知道父亲快回来团聚了。

现在每到秋日,那排老栾树下还多了一些拍照的年轻人,他们喜欢将粉色的树冠与古厝一同放进取景框,称这是“限定版”的秋日景致。仔细想想,闽南的树木大多四季常青,栾树的确算是难得会在深秋亮出鲜明色彩的树种,它用一树粉红荚果点缀寻常街巷与山间步道,也如同一个独特的缩影,悄悄把季节变化展现在人们的视野中,让大家在不经意间就能记住闽南秋天的独特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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