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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0月27日

给书斋取名

□蔡天敏

(CFP 图)

书房,古代称书斋或书屋,是人们读书写作的地方。

搬进新屋后,我有了一间书房。如何给书房取名,我颇犯踌躇。首先,我想到了鲁迅。鲁迅少年时代曾在“三味书屋”读书,在这里,他品出了其中的“一味”,便是“早”,还将“早”字刻在课桌上,当作一段岁月的座右铭。从中,我们能看见少年鲁迅在三味书屋勤勉向学的身影。从这个意义上说,书斋之名自有向外延展的意蕴。因此,我很想为自己的书斋取一个合适的名字。

于是,我搜集历代名人书斋命名的案例,大致可归为几类情趣取向。

一是小。明代散文家归有光,将自己的书斋命名为“项脊轩”,意指书斋狭小,如同人的脊背。就在这蜗居一般的小屋中,妻子伴他研墨习字,和他说起回娘家省亲时的见闻。这般情景,正是古人津津乐道的“红袖添香夜读书”的美好意趣。

二是俗。清代小说家蒲松龄,最善于从民间采集创作素材。夏日里,他常常备好凉茶,坐在村头路旁的树荫下,供过路行人歇脚解渴;作为交换,行人歇息时要讲一讲世间的奇闻逸事。蒲松龄的书室名为“聊斋”,本就是泡茶闲谈之所,可供乡野之人随意驻足。这一书斋名,烟火气十足。而蒲松龄便是在这样一方天地里,写出了不朽的《聊斋志异》。

三是勤。明代文人张溥,书斋名曰“七录斋”。他读书十分刻苦,每读一文,都要亲口诵读、亲手抄写,反复七遍才肯罢休。长此积淀,满腹诗书,终成饱学之士。

四是洁。梁启超书斋名为“饮冰室”。他以冰自喻,寄托内心焦灼与自持的情志,为后人所熟知。

看过这些名人书斋命名的例子,再反观自己的书房,上面这几种意趣,似乎都不太贴合。当然,我从前也为书斋命名。还住在老屋的时候,三楼的木阁楼既是卧室,也是书房。阁楼外连着露天阳台,站在阳台上,可以眺望闽南小镇大半风光,池塘、林木、稻田、红砖厝尽收眼底,还有一条小溪汇入大海……那时我便把这间阁楼命名为“瞭望斋”,用意是此间可游目骋怀、逸兴遄飞;抬眼能饱览乡野景致,伏案可阅览书卷、知晓天下,何尝不是一处悦读佳地?我以为“瞭望斋”这个名字,十分契合彼时的读书生活。

如今新居四周,高楼林立,大道纵横,车水马龙。周遭少了“绿树村边合,青山郭外斜”的雅致诗意,为书屋取名的思路一时受阻,迟迟没有合意的想法。于是,这间新书房的名字,便搁置了许久。

某日造访友人,闲谈间得知他将居所唤作“见山居”,只因他家南面不远处有一座小山。我心念一动:我的住处西面也有一座圆山,相距约莫百米,稳稳矗立,让人内心安宁。读书写作倦怠之时,抬眼望向圆山,如同与青山默然对语;每日也看着夕阳从圆山边缓缓沉落……我忽然想到,何不把书斋取名为“望圆斋”?圆,有月圆、团圆、圆满之意;望,是眺望,也是期许,寄寓对美好生活的盼望。我觉得这个名字甚好,便给自己的书房定名“望圆斋”。

当下高楼林立,拥有一间书房已经不算难事。为书斋取一个名字,往往能为这一方小天地添几分文气,雅致动人。名号是壳,心境才是内里。望圆,望山,也望本心。一卷在握,山光入窗,便是人间安稳的好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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